「兇手可以對任何一個女性行兇,再擺放成他心目中的樣子,但他偏偏只選擇從事性.服務的女性。」左擎蒼望著那具被擺放得頗具美感的屍體,慢慢踱步,「兇手對這類女性存在某種特殊的感情,他將自己的這種行兇手段定義為清洗或者救贖。乾淨的屍體,好像在禱告的動作,象徵天真可愛的蝴蝶結絲帶,與死者從事性.服務的身份大相徑庭,因為在所有中國人眼裡,這種工作是不體面而且有點骯髒的。」
舒潯點點頭,「絲帶案的死者被發現時,死亡都不過幾小時,除屍斑外,沒有其他令人不快的反應,更別說是腐臭、膨脹、生蟲等等。一般兇手殺人後,都盼望屍體被發現得越晚越好,這個兇手卻不同。他選擇的行兇或者拋屍場所都不隱蔽,屍體12小時之內必被人發現。調查報告中顯示,他甚至還疑似打電話通知警察某某地方有屍體。」舒潯來到屍體躺著的地方,接著說:「兇手知道這是個廢棄的小屋,房間內木質的東西很多,拋屍後一把火燒掉更簡便,還能毀滅不少物證,可是兇手沒有這樣做,也毫不介意這裡留下了他的腳印。或許,他認為自己的行兇現場應該非常唯美,甚至是一個應該被展示、被欣賞的藝術品。」舒潯放慢語速,強調道,「將自己異化的心裡訴求通過殺人來獲得滿足,這就是變態殺人犯。他不是普通的小混混,他非常好勝,對所謂‘藝術’有著自己的理解,而且很聰明。」
「我不同意。」原本答應舒潯,不會和她唱反調的左擎蒼食言了。
舒潯眉頭微微一皺。
「論聰明,他不及……」左擎蒼倨傲地抬了抬下巴:「……你。」
舒潯無語地低頭,覺得有點丟臉。
祝茗妍心一抽,心想,他們……不是不合嗎?
外面又有民警進來彙報最新情況,「我們已經通知她父母和學校的輔導員了,她幾個舍友跟我們說,楊玉婕晚上經常濃妝豔抹著出去,有時還有車來接,她們隱晦地向我們透露,楊玉婕可能被包養。她們還說,她曾經講電話的時候,提到過什麼夢某天。明齊有一家夜店叫夢九天,但是他們老闆說不認識楊玉婕。」
歐予諾正在翻看楊玉婕的手機,聽民警這麼一說,馬上反駁道:「死者手機裡有大量演出和自拍照片,背景led就寫著‘夢九天’。死者可能在那裡兼職,那個老闆說了謊。」
過了一會兒,又一個民警又進來,「老闆承認了,楊玉婕已經兼職了將近一年,她在夢九天叫露西。對於賣淫活動,老闆堅決不承認,他說,即使有,那也是這些女孩子的個人行為,跟他沒有關係。我們聯絡了昨晚的領班,她開始也是支支吾吾死不承認,我嚇唬她露西出事了,現在是刑事偵查,如果不說實話馬上把她帶走,她就嚇壞了,說昨晚露西出臺,還提供了嫖客的姓名、地址和電話。姓名是假的,叫什麼李明,一查,光是明齊就有好幾萬人叫這個名字。地址是不遠一片別墅區,電話號碼更不用提了,打了沒人接,估計早被兇手扔了。」
「號碼查了沒有?」
「歸屬地是明齊。」
這時,祝茗妍的現場驗屍結果也出來了,「死亡時間大概在凌晨1到3點之間,死前發生過關係,死因是窒息,鼻腔內有血跡,下唇有啃咬傷,可能兇手為了防止她喊叫,捂住過她的口鼻。她口中的血跡、指甲、毛髮等等我們會進一步化驗,說不定還有兇手的血或者身體組織。另外,這根絲帶太舊了,一定不是最近買的。這點很奇怪,前幾個死者被發現的時候,手上的絲帶都是新的。」
左擎蒼也注意到了這一點,「這根絲帶和死者的頭髮做一下微量成分分析。」
歐予諾掛了電話,對安海峽說:「那片別墅只是預售,市區不少地方有廣告,雖然有精裝房,可現在根本沒人住,除了一些裝修、泥水工之外。」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安海峽嘆道,「年紀輕輕的,不走正道,父母該多難過啊。」
歐予諾猜測道,「兇手是不是曾經嫖完不給錢,被妓.女……不不不,失足婦女羞辱或者捱揍過,所以對這種人非常痛恨?」
舒潯剛才一直在看以前的照片,聽歐予諾這麼說,搖搖頭,「兇手想表達的心理訴求,遠比仇恨多得多。」
祝茗妍一直等著左擎蒼說結論,可他遲遲不開口,她覺得有點索然無趣,舒潯說完後,她兀自走到左擎蒼身邊,「左教授,您對這起案件……」
「在現場勘查、屍檢還沒有結束之前,輕易發表對兇手身份資訊的推測,都是不負責任的。」左擎蒼堅持一貫的觀點,到處走動檢視著,隨著陽光的猛烈,小屋內溫度也越來越高,他背後襯衫早已經溼得透透。
祝茗妍遞給左擎蒼一包面巾紙,勸他擦擦汗,可他沉浸在思考中,似乎沒注意到遞過來的紙。歐予諾嘿嘿壞笑,故意抹了一把額頭,「我腦門兒都快成瀑布了,也沒人給我張紙頭擦擦啊。」
祝茗妍沒好氣地瞪了瞪歐予諾,舒潯瞥了她一眼,一笑置之。
雖然現場勘查、屍檢還沒有結束,舒潯卻有種感覺,兇手對這類女性,並不都是恨,甚至有種隱約的愛。
作者有話要說:上一章評論小紅包送給提拉米蘇~亭亭,老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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