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女人都喜歡貞潔的男人

「其實,我不是真的想和誰結婚。我只是,太難受了。」。

陳撰迷迷糊糊睡到了凌晨三點,每聽見什麼動靜,就掙扎起身看看是不是有人來了。然而家裡靜悄悄的,空曠而寂寞。天快亮的時候,他又醒來,迷濛中覺得是不是因為入戶門的密碼沒改,所以盛以晴進不來。頭痛欲裂,加上喉嚨刀割一般的疼痛,他又起身,設了密碼,直到語音提示:新舊密碼重複。他才愣愣,想到這個點她應該是睡了,不可能再過來。

失落一點一點爬上心頭,「所以…一點都不關心我麼?」

他回過身,坐在黑暗的沙發上發呆,「….真和別人百年好合去了?」

陳撰是被一陣噪音吵醒的。廚房裡來了人,忙忙碌碌的聲音。他這才發現自己不知覺睡在了沙發上,身上被貼心蓋了毯子。

連客廳都似乎被人收拾過了,茶几上的雜物被碼整齊。上午而家窗明几淨。

失落的心被填滿,陳撰輕輕哧了一聲:「還挺賢惠」,扯了毯子正要坐起,就聽廚房傳來了腳步聲,他連忙躺下閉眼,繼續裝睡。

粥的香味隨著腳步一點點靠近,隨後停在了面前的茶几上,接著那個人不動了,似乎在靜靜看著他。他儘量讓自己的呼吸放輕,均勻宛若熟睡,很快,他感覺到那個女人向他伸出了手,陳撰心裡發甜,猛的一下睜眼,拽住了那隻手,下一秒就要往自己的懷裡帶——

「哎呦先生?!」他對上了一張驚愕的上了年紀的臉。

「王媽?!」靠…他慌忙鬆開她的手腕,「怎麼是你?!」

王媽是他家的保潔阿姨,如無意外,每週天都會來一次,知道他的門禁密碼。

「怎麼不能是我?」王媽還沒緩過勁來,拍了拍胸口:「今天一來唷,就見你睡在沙發上,我拿被子給你蓋上了,碰到你的時候覺得你身上好燙哦!是不是發燒了?」

陳撰唔了一聲:「發燒了。不好意思剛剛,我不知道是你。」

「沒事唷,我給你熬了小米粥。」她笑了笑,「你趁熱喝,我接著打掃衛生了。」

「謝謝。」熱粥如鯁,難以下嚥,他起身,頭還是暈的,渾身沒勁,扶著門對王媽說了一聲:「我再去睡一覺,這次臥室就不打掃了。」

臨睡前又看了一眼微信,除了幾條工作訊息,再沒有其他。陳撰乾脆關了手機,這才嚥了兩片退燒藥。

再過了會兒,聽見窸窸窣窣動靜,似乎是臥室門開,陳撰閉著眼:「說了臥室不用打掃了。」

然而那鬼鬼祟祟的聲音卻沒停,陳撰乾脆不再理會,再然後,一隻手貼上了他的額頭。

冰涼而柔軟。是她。

心口發酸。

「…你來幹嘛?」他睜開眼,面無表情。

盛以晴抽了手,掀開他被子一角鑽了進去,將陳撰往床裡擠,「吃藥沒有?」

陳撰不應,背過身去,卻也給她騰出了位置。盛以晴接著說:「我來看美白艙的。」

陳撰悶聲:「沒什麼好看。我一次都沒用過。」

「我一來就去次臥看了,電源都沒拔,旁邊還放著一份使用報告。」她湊過去:「你寫的?知道我需要這玩意?」

「誰寫這種東西。」他不屑。

盛以晴繼續從床頭拎了個袋子出來:「還有這玩意——」

是他託吳語冰買的情侶手錶。陳撰一躍而起,然而來不及了,盛以晴念出了外包裝上的字:「異地戀神器…」

「…一朋友非要送我的,他們公司新產品,說什麼黑科技來著」陳撰敲了敲額頭,做思考狀:「噢就是一個人想另一個人的時候,敲一下手錶,另一個人就會有感應…還能即時更新另一個人的位置和心率…就特別蠢…」

「是挺蠢的,但反正別人送的。不戴還不戴。」盛以晴將手錶拆了,一黑一白,遞給陳撰,陳撰一臉不情願戴上,又問:「你昨晚去哪裡了?」

「和俞悅在一起啊,他教我做冰粉來著。」話剛說完,表就被陳撰劈手奪過,他盯著她:「等我出國了,你真要和他續約?」

「想聽實話?」

「當然。」

「我不知道。但我期待中伴隨終身的婚姻,應該是無條件的愛和持久穩定的陪伴,我是一個膽小而自私的人,如果有一天有人能夠讓我想要和他相守,那麼,他必須比我勇敢,比我堅定。俞悅或許不是那個人,但你」她看了他一眼:「陳撰,我瞭解你,你也不是。」

陳撰怔在原地,喉頭刀割,他想咽,卻咽不下去。半晌,只是僵硬笑了笑:「你說的很對。我知道了。對了,那個美白艙會用麼?你要是想試試,我幫你調。」

他說著就要起身,被盛以晴攔住了:「不用,我自己研究就行,你先睡一覺吧。」

他沒再說話。

美白艙是在第二天下午出的事。

盛以晴下班比平時早了幾個小時,三環路上一路通順,然而偏偏臨近家門的幾個路口卻被堵了個水洩不通,十米的路程開了十分鐘,盛以晴覺得奇怪,乾脆提前下車,再往前走,只見路上全是看熱鬧的大爺大媽還有拿手機拍的年輕人,盛以晴順著他們的方向看過去,就見濃煙滾滾。

再仔細一看那棟樓,分外眼熟,心一沉,這是著火了?!

她再往前跑去,果然陳撰小區門口已經被拉上了警戒線,線外熙熙攘攘擠滿了買菜的大爺大媽,以及一輛消防車。

眼角突突直跳,盛以晴害怕起來。

目光先在人群裡梭巡了一圈,沒看到陳撰,她又往前湊了湊,只見濃煙漫漫從一處窗戶裡冒了出來,窗戶裡的窗簾被燒了一半,殘骸被風吹著往外刮——確實是他家的窗簾,還是她給選的顏色。

她的心瞬間灌了鉛一般,整個人僵在原地。

一個莫名其妙的念頭升起:他要是死掉了,她直接就是寡婦,婚也不必離了。

鼻頭泛酸,胸口發空,她又看一眼手機,電話撥去,對方依然沒有反應。

離小區大門更近一些的地方,更是比肩接踵,眼看著消防車就在旁邊,盛以晴湊了過去,周圍黑壓壓擠滿了人,她過不去,只好找個靠譜的朝陽群眾,語氣焦急:「您好,現在情況怎麼樣了?請問有沒有人員傷亡?」

「喲,這我怎麼知道?我就一看熱鬧的。但我看好幾個記者來了,估計事情不小。」

盛以晴心口揪了揪,打算再問,「那記者……」

群眾大爺想到什麼喲了一聲:「不過應該有死人了吧。我聽到棺材什麼的了。那家住的是的男人吧?」

她僵在原地。想到那塊情侶手錶,然而手忙腳亂摁開啟,就收到提醒:對方心率為0。

一瞬間,什麼聲音也聽不見了,大爺的嘴巴還在動,而她彷彿聾了一般,怔怔盯著大爺的嘴,想要奮力辨別他的聲音,腦袋空了,世界也空了。

「丫頭!丫頭!」

大爺注意到了盛以晴的不對勁,使勁拍了拍她,總算,盛以晴回過神來,愣愣的,傻了一般,看著大爺。

「丫頭,你手機響了!」大爺指著她的包:「響好幾聲了。」

她緩緩低下頭,抖著手拿出手機——

來電顯示:「陳撰」。

心更沉了。

打電話的會不會不是他本人,而是醫院,或者警察,甚至法醫……

她的手在顫抖,死活鼓不起勇氣摁下接聽鍵,鈴聲響了一遍,無人接聽,幾秒後,又響了起來。

她已經站不穩,聲音都顫抖,半晌才擠出一個:「喂……」

「喂?」

那頭傳來一個被壓低了的聲音,低到恨不得用氣音說話。聽不出聲音。

「您是?」她聲音虛到發飄。

那個熟悉的聲音一派焦急:「大好機會!你快上來!對了,走樓梯!」

作者「柳翠虎」的其他小說

半熟男女》《裝腔啟示錄》《薄情人回收手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