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經紀人的電話掛了她才有時間再看一眼微信,幾十條未讀訊息。首當其衝就是陳子昂,每隔一小時就一條,先是問自己醒來了沒有,再是說自己在樓下咖啡店都喝兩杯了,最後又和秋恣寧說,要分手的話,還是得見一面,把事情說清楚,起碼把前男友的t恤拿走……
秋恣寧這會兒聽到「前男友」三個字就煩,只回復了一條:「那衣服你扔了吧。我現在有點忙,過兩天找你。」
她接著看別的未讀訊息,除去不太熟的朋友或者合作伙伴發來的幾條爆料微博截圖向她打聽八卦,還有就是來自盛以晴直擊靈魂的一句:
「是孫一荀對吧?」
盛以晴算是秋恣寧與孫一荀愛情故事的見證者:從一開始興沖沖搬入華貿豪宅開始,秋恣寧就會定期向盛以晴更新自己的動態,那時候的秋恣寧沉浸在新生活的驚喜當中,一度想要嫁給孫一荀,甚至拉著自己分享起了婆媳相處之道,然而了一年左右,秋恣寧便消沉了。孫一荀這三個字在秋恣寧的口中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少,再到後來她又開始玩了命的工作,nugget的服務員辭去,一整天想著寫稿賺錢蹭熱點。恰好那一陣盛以晴也忙,與秋恣寧幾乎沒有見面。
再等到秋恣寧約她見面是大半年以後了。秋恣寧找了個人均1000多的餐廳,只叫了盛以晴一個人。服務員端上第一杯酒的時候,秋恣寧舉起杯子,長長舒一口氣宣佈:「我幹了一件大事——我買房了。」
盛以晴目瞪口呆望著她,半晌只剩下:「牛啊牛啊。」然而下一句她問:「那你打算和華貿男結婚麼?」
之間秋恣寧神色閃過一瞬間的尷尬,抿了酒才說:「噢。不。我們分手了。」
不等盛以晴細問,她就轉移了話題。此後孫一荀這三個字,再也沒有在秋恣寧的世界裡出現過。
盛以晴也不好再次觸碰閨蜜的「逆鱗」,然而「逆鱗」這樣的詞彙,一方面可以指代一個人無法癒合的傷口,而另一方面,也可能指代一個人不願坦白的道德瑕疵。
午後的陽光太亮,秋恣寧拉開窗簾,差點被晃了眼,樓下的街區安安靜靜,行人很少,只時不時有幾輛車開過。
那個男人的身影,不在樓下。
秋恣寧拿出手機,熟練摁了一串號碼。
嘟嘟兩聲,那頭很快接通,語氣彷彿不可置信:「哪位?」
秋恣寧單刀直入:「是我,見一面?」
「喲,不躲我了?終於肯見面了?」孫一荀語調嘲諷,卻是不肯,「出來幹嘛啊?不是都分手了麼?」
秋恣寧冷笑:「你不想見我,你偷拍照片幹嘛?還給營銷號投稿呢,你可真行。」
「我有嗎?不記得了啊。噢那個營銷號我也看了,你說你有病不,前男友的衣服給現男友穿?你可長進了現在。我們這才分手多久啊。」
「第一他不是我現男友,第二我們分手…也都快半年了吧?」
「那得看怎麼算了。」電話那頭孫一荀的聲音起著懶洋洋的調子,「你要是按照你從我家搬走的時間來看,確實半年了。但那不算你知道麼,秋恣寧,那不算!你不能說分手就分手,你要給我一個交待!怎麼著?賺錢了?有底氣了?就把糟糠之夫踹了啊?秋恣寧你他媽把我當個人行不行?」一字一句,聲音越來越大。
秋恣寧「啪」一聲掛了電話。
等了三十秒,她再打過去:「冷靜了麼?見還是不見?兩個小時以後,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公園。」
「……你可真行。」他嘆一口氣,拿她沒有辦法:
「見唄。有什麼不敢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