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紫潮宮朔月殿,難得父王和母后都在。父王已摘下王冠,卻依舊穿著溯昭王的鑲金玄袍,一頭月白色長髮垂至胸前,威嚴地坐在寶座上。母后則披著全溯昭最好的織素,美豔無雙,光華萬丈。
見我進來,父王道:「薇兒,今天你多了個王兄。」
「啊?王兄?你們何時為我生了個哥哥?」說完這話,我自己腦子都成了漿糊。
「他不是我和你父王生的,但你要把他當親哥哥對待。」母后笑得相當溫柔,從簾幕後拉出一個男孩,「臣之,來見你的妹妹。」
我和那男孩對望了一陣子,只覺天雷陣陣,訇然灌頂。
「包子?!」我震驚地往後彈了一步,「你如何會在這裡!你如何就成我哥了!」
父王呵斥道:「洛薇,大驚小怪,粗心浮氣,成何體統!還有,那是你兄長,你要叫他一聲‘哥哥’,不準亂取綽號!」
我吐了吐舌頭,依舊不可置信地望著傅臣之。傅臣之倒是一水淡如油,只朝我客套地笑道:「方才在課堂上,我原想解釋與小王姬聽,不想被夫子打斷。」
「既然已是兄妹,換個稱呼罷。叫妹妹便好。」父王似乎喜歡他得很,竟難得慈愛一回。
一陣混亂過後,經過父母的解釋,我總算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果然,這與我大姐有關。
按照我大溯昭律法規定,王位繼承者應是長子或長女。到了我們這一輩,這人必然是我大姐。然而,大姐生性拓落不羈,素喜遊歷四海,笑歌起舞,不擅軍政。父王一直不放心,總盼能找到一名王佐之才,將來為她左輔右弼,前疑後承。
上個月父王出訪九州,遇到一個修道之人。這道人告知,自己曾收養過一個孩子,名叫傅臣之,資質頗佳,聰明好學,只是如今已二十來歲,卻絲毫不見成長,還是孩童的模樣,在周遭人群裡引起不小議論。
父王心想這孩子或許不是凡人,於是要求見面。
然而見面過後,他發現傅臣之真的只是凡人模樣,亦不能妖化,但這孩子真如道人所言,敏而不邪,冷而不亢,如繁星麗天,芒寒色正。
父王很是喜歡他,一不做二不休,收他為養子,帶回溯昭,也算為道人減輕了個包袱。
看父王喜歡傅臣之那模樣,也不知是重男輕女,還是平日瞅我太不順眼。總之,他歡天喜地地命人去招了大姐和二姐,讓她們來見這個嫩包子新弟弟。
二姐一向乖巧聽話,和顏悅色,不過多久便抵達朔月殿,和傅臣之迅速變成一家人。
但是,我們卻久久不見大姐過來。
半個時辰過去,父王等得有些不耐煩了,便派人去催促。不想,對方帶回來的,竟是一封薄薄的信。信封上確實是大姐的字跡,我瞅見爹孃的臉同時變了一下。
父王迅速拆開信封,飛速掃了幾行,輕扶額頭,合上雙目,額上青筋亂蹦了幾下:「蘅芳走了。」
「走了?」母后沒能理解,略顯著急,「什麼叫走了?」
「她上個月去了蓬萊,在那裡遇到一位散仙,回來以後不是一直魂不守舍麼。現在,她和這散仙私奔了。」
看見母親的臉也唰地變成宣紙色,我左看看,右看看,終於凝重道:「什麼是私奔?」
「大人的事,孩子少插嘴!」父王厲色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