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凌晨五點,我醒了,不是因為要減肥,而是因為李懟懟催租。
「不要質疑我的職業操守!明天稿費一到,我立馬就把欠的所有房租都還清!翻身做有尊嚴的租客!」
我的聲音被做成了鬧鐘,掛在了我臥室窗臺的晾衣杆上,凌晨五點的時候準時響了起來。
「明天稿費一到,我立馬就把欠的所有房租都還清!翻身做有尊嚴的租客。」
我在被子裡被這個聲音喊得一個激靈,睜開眼睛,從被子裡探出腦袋,迷迷糊糊,無比掙扎的扭頭一看,李懟懟的手機套在手機套裡,懸掛在晾衣杆上。螢幕閃著光,孜孜不倦兢兢業業的重複著我那晚的flag。
「翻身做有尊嚴的租客!」
「啊……」
你李懟懟還真敢這麼玩啊!幼稚鬼!
我恨得咬牙切齒,任由鬧鐘響了一會兒,自己消停下來了,我把腦袋埋到枕頭裡,打算不管不顧的繼續睡,畢竟習慣性熬夜的我昨晚兩點半才睡覺,早上五點到九點是我睡眠的絕對黃金時間。
「不要質疑我的職業操守!……」
「媽的!」
我沒有起床,也沒有罵人,我只是被罵醒了,我從枕頭裡抬起頭來,迷迷糊糊的看見一個長手長腿的大美人穿著一條海綿寶寶的三角褲,套了個小吊帶,用蜘蛛人一樣可怕的姿勢,從隔壁窗臺爬到我這邊的窗臺上。
我:「李陪陪……」
李陪陪瞪了我一眼,掛在窗戶外面,惡狠狠的把李懟懟的手機從我的晾衣杆上扯了下來,沒搭理我,三下五除二的先關了鬧鐘,才沒好氣的把手機丟到我床上。
「自己的鬧鐘自己關啊!爸爸才上了班回來剛剛睡著,很累的好嗎!」
「這不是我的鬧鐘……」我替自己辯解。順帶好心提醒,「爬得高的時候,你好歹穿個褲子……」
「內褲不是褲子嗎。都是護襠的,你瞧不起它啊!」她反駁了我一句,顯然根本不想再聽我別的話,又自顧自的嘟嘟囔囔的從窗戶外面爬了回去。
八層樓的高度,破破舊舊的老樓,鬆鬆舊舊的晾衣杆……她像閒庭散步一樣爬窗來給我關了個鬧鐘又走了。
說實話,我真的很佩服他們非人類的身體特質,但是轉念想了想,我也蠻佩服我現在這樣淡定的氣質的。
我在被窩裡翻了個身,打算繼續我的黃金睡眠,然而我剛躺好,「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
「小信小信,我們出去晨跑吧!」
我掀開被子,雙目無神的看著天花板,光汙染讓整個城市幾乎沒有黑夜,即便是在待拆遷的老房子裡。
我嘆了口氣,認命的爬起床來,打著哈欠給美美開了門。
門口的美美一身運動裝扮,雖然衣服有點舊,但看起來十分的專業,她興沖沖的問我:「怎麼樣?」好像生活忽然有了目標,美美的眼神都比先前要閃亮更多。
「很好,等我洗漱一下。」
我開啟衣櫃想和美美一樣穿著運動裝出去,然而我卻悲哀的發現,我衣櫃里居然是睡衣最多,挑挑揀揀了半天,最後選了件寬鬆的t恤和大學時候的運動褲,穿了雙帆布鞋,就和美美出去跑步了。
我沒有查路線,但美美的路線卻很明確,一路奔著那時代天街的日料店而去。
我試圖和她溝通:「美美……我們找空氣好點的地方跑,這邊全是大馬路。」我說著,早班公交從我旁邊呼呼開過,留下一路尾氣。
「大馬路?」美美視而不見,「這不是有綠化嗎。」
「……」
我暗恨!早該想到,說著減肥,其實這條美人魚就是項王舞劍啊!
跟著美美一路跑跑停停一個多小時……
主要是美美在跑,而我負責喊停……
是,我承認我是運動中的弱雞,但我一直以為美美也是啊!我真的是從來沒看見過美美的腳步這麼輕鬆愉快過,和先前的磨蹭慵懶的步伐完全不一樣。
我記得之前剛搬進居民樓來的時候問過美美,美人魚上岸之後走路是不是真的會痛,當時美美和我說她很少和別的美人魚接觸,所以細問過別人,但是她自己走路是會痛的,時輕時重,她含糊的告訴我是因為當初切尾巴的時候不夠完善。
以前我不知道這句「切得不完整」裡面有什麼樣的過程,所以也沒辦法去想象她的痛,而現在我知道過程了,或許還是無法具體瞭解到她的疼痛,畢竟痛不在我身上,而我至少知道,她的痛足夠讓我心疼。
可她現在,多麼輕快。
儘管……
我倆終於到了時代天街,七八點鐘,路上行人不少了,幾乎都是行色匆匆的上班族,而商場還沒有開門,日料店自然也沒有開。
美美給猶如死狗一樣坐在路邊的我買了瓶礦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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