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他最終把著腰間佩刀,一字一頓地道:「好小子,你給我等著!」

同一時刻,身在馬車內的元賜嫻若有所應,抱緊了馮氏的胳膊,緊張兮兮道:「阿孃,我好像突然感受到了阿爹的憤怒,咱們要不還是回頭看看吧。」

她剛才已與阿孃敘過了話,得知他們是先回了家,聽說她去了陸府,便連馬車也沒下就匆匆往永興坊趕,根本就是來抓她包的。

馮氏不免失笑,拿食指點了下她的額頭,輕聲細語道:「你阿爹又不是悍匪,幾時胡來過,你就這麼擔心那個陸侍郎?」

元賜嫻把腦袋挨在她肩頭,咕噥道:「當然擔心了。」要是阿爹把他揍慘了,改天再來下一個姜家,誰幫她整啊。

馮氏彎著嘴角,回想了下:「是長得相貌堂堂,難怪把我們窈窈迷得神魂顛倒。」

元賜嫻露齒一笑:「我就知道阿孃是識貨的。既然如此,叫他給您做婿好不好?」

「那就看他過不過得了你阿爹這關了。」

元賜嫻回到元府,揣著顆心左等右等,終於等到元易直進門,瞧見他鐵青的臉色,她想問不敢問,最後只好叫阿兄給她探探口風。

結果得到的答案是,陸時卿並沒有娶她的意思,已向阿爹表示承諾,今後不再與她來往。

元賜嫻說什麼也不認。與其叫她相信陸時卿對她沒有絲毫男女之情,不如講,一定是阿爹以勢欺人,逼他就範的。

可是她的美色竟然戰勝不了拳頭嗎?

元賜嫻感到十分挫敗,想衝去找陸時卿問個明白,卻被元易直勒令不許,接連幾日,牆也爬了,窗也跳了,門縫也擠了,逃一次被抓回來一次。最後只能接受了殘酷的事實:陸時卿真的屈從在了阿爹的淫威之下。

否則怎會這麼多天過去了,一點訊息也不給她呢。

元賜嫻的心在咆哮。她花了大半年才弄到手的人啊,竟然被她爹一嚇給嚇沒了。還是不是親爹了啊!還能不能好好做父女了啊!

她一連哭喪了數日的臉,好不容易有一天,聽說聖人請阿爹入宮議事,才算活了過來,趕緊打起精神,準備再一次出逃,卻是剛一溜出偏門,就見一輛玄色馬車緩緩駛來,停在了她跟前。

她下意識覺得這馬車有點眼熟,止住腳步,果見裡頭下來個不算熟人的熟人。

正是永興坊一別再未見過的徐善。

她微微一愣,四顧幾眼,為免被人盯梢,趕緊迎他入裡,緊張問:「先生怎麼來了?」印象中,徐善從未如此突然造訪,她怕他是有什麼急事。

陸時卿注視她一會兒,暗暗嘆口氣。他也不想讓徐善來,奈何答應了元易直,短時間內不再與她來往,那麼陸時卿不能做的事,只好由徐善做了。只是若挑元易直在府的日子,必然風險重重,便是一聽說聖人召了他入宮,就急匆匆趕到了勝業坊。

倒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見她一面。

元賜嫻不知道,其實先前倆人沒見的一月,他也常常會刻意繞經勝業坊,到了元府門前,就掀簾看看她和元鈺又塑了什麼樣的雪馬,然後隨筆畫下來。那些畫堆在他的書房,已有厚厚一摞。

陸時卿收斂了遐思,偽了聲,找了個藉口答她的話:「是六殿下令徐某給縣主帶個話。」

元賜嫻一聽他果真有要緊事,便顧不上自己的行程,忙將他請到了書房,與他面對面坐下後,示意他講。

陸時卿這才緩緩道:「殿下說,感謝縣主上回在罔極寺提醒他注意姜家。」

元賜嫻一愣之下才記起是有這麼一回事,見他不再往下說了,著急問:「然後呢?」

然後?然後就沒有了啊。

陸時卿搖搖頭:「就只是這句話。」

「……」

元賜嫻差點沒氣得冒煙。她錯失了找陸時卿的時機,就為聽徐善替鄭濯道一句感謝?誰要他謝了啊!

她一張臉跟著心一起揪了起來,一副欲哭無淚的模樣。

陸時卿一愣一慌,問:「縣主怎麼了?」

元賜嫻癟著嘴委屈道:「沒怎麼,可能是天意吧,我本來想趁阿爹不在,去找陸侍郎的。」

陸時卿一噎。敢情她跟他想到一塊去了,早知道他老老實實等在陸府就行了。

他的心在滴血,面上則剋制道:「是徐某來的不是時候,實在叨擾了,這就告辭。」

這就快馬加鞭回府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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