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會面

「陳壕。」寧蝶情不自禁地喊出這個名字。

有一次在圖書館溫習,她把重要的筆記本落下,回頭來尋,圖書館裡的失物招領處,她淡綠色的筆記本被妥貼的放在上面,翻開發現裡面夾上一張紙條,是替她收拾筆記本的人所留。

夕陽的餘暉透過圖書館瑪瑙色的大窗,打在白色的紙條上,染上絢麗的光暈,上面的鋼筆字留言道:「鳳字誰書就?心傾好欲逑。」

寧蝶想了想,在旁邊牆上懸掛的建議薄上留下她的話:「鳳字誰書就?心傾好欲逑。拙筆難成句,怕與君添愁。」

卻因此通過這個留言薄進行了詩詞往來。

這等羅曼蒂克的事被林萊玉聽說,對方先澆一盆冷水:「萬一這個陳子傲先生是個牛頭馬面的人物,遠不如字跡和才華漂亮,該如何?」

而在這個月明星稀的夜晚,林萊玉的顧慮則是遭到全面的粉碎。

陳子傲先生本人生的是儀表堂堂,身姿如竹,清瘦拔高,穿一襲墨色的中山裝,五官俊朗,也許因為身體不適的緣故,他的膚色始終像蒙了一層青灰色的死氣,但只要他微微笑起來,一雙清澈的大眼睛和一口潔白的貝牙,總能沖刷去他給人病弱的印象。

「寧小姐怎會知道我的本名?」他錯愕地笑道。

寧蝶僵在原地,忘記該作何解釋。

這個眼前只有雙十年華的青年,在前世寧蝶出閣時,是他親手操辦的婚禮。

據說是管家的外甥,學歷高,奈何身子骨虛弱幹不了什麼活,家裡唯有一個守著煙盒攤度日的老母,連學費都是孤身的管家贊助,由這恩情如海,認管家做乾爹孝敬,被管家特意接進寧府來謀生。

寧府家業頗大,自然不介意多養一個聰明人。

他年少富有才學,寧蝶內向怕生,卻對他是十分親近,仰仗如兄。

沒想到這一世,陳壕竟還會在西南而沒有在寧府。

難怪她看見他留的字,會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我還沒有問你為什麼要用假名。」寧蝶尋了話頭,反過來問。

陳壕看著面前這位貌美的女子,眼底的驚豔一閃而過,他禮貌地笑道:「子傲是我的表字。」

寧蝶的眼眶瞬間溼潤,故人隔世相見,這其中滋味難以言表。

「我覺著陳先生十分令人親切,能否直呼其名。」

陳壕沒有反對,「書信往來這麼久,我從沒有把你當外人。」

寧蝶噗嗤地笑了,眼中含淚,「是我多此一舉。」

陳壕走過來靠近她,兩人隔著半步的距離,他體貼地道:「外面冷,我們去附近的咖啡廳裡坐著談。」

在他話落,天邊綻放朵朵的煙花,映亮橋下的水。

跟兌了顏料一樣,紅得熱烈,黃得刺目,一條條鋪開,油汪汪地盪漾。

他們順著岸邊的護堤散步,冬季乾燥的冷風拂面,寧蝶先開口,道:「你在西師大學堂選了什麼課?」

「有選國學和算術。」陳壕笑著答,他僅僅虛長寧蝶一歲,卻有著一種近乎老者的嚴肅氣質,缺少年輕人的活力和開朗。

寧蝶笑道:「難怪我從沒瞧見過你。」

「哦?你選的什麼?」

「我主修的是英文。」

陳壕笑笑,他纖細的兩臂貼在身側,雙手□□褲兜,視線只盯著地面青石板的紋路。

出門之前他有幻想過寧蝶是什麼樣的女子,他期待她的人就如她寫的詩,帶著含蓄的美感,而他又是擔憂的,萬一寧蝶本人真如他所幻想的那般,豈不是該他自卑。

哪知寧蝶不止滿足了他的幻想,更是好比洛神。

這一場咖啡廳裡的閒聊,寧蝶是有無數的話要抒發,卻苦於對方會覺得自己過於熱情。

而陳壕說話,徘徊在試探的邊緣,既不深入,也不刻意冷淡。

時辰不早了,寧蝶要起身去結賬。

「讓女子買單可不是紳士的行為。」陳壕站起來拉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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