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蟻綠酒(一) 姦夫

他沒有否認。

趙令悅帶嘲地笑了笑,看向他,殘忍道:「可是我永遠不會喜歡你。」

隨著她話落,小室內有短暫的停頓。

鏡子裡他們二人以這種被摟抱的姿態,貧乏地糾纏在一處,沒有出路。

屏後的蠟燭燒了小半截,蠟油扭曲地自蠟柱上流下,像是深宮中無法訴說的紅色眼淚,他們的影子也越來越暗,越來越晦澀難懂。

「我知道。」邵梵想到王獻在百花盡頭的話。

男女結緣,本就是有良緣,也有孽緣,他坦坦蕩蕩,沒有什麼怕的,「孽緣也是緣,趙令悅,我認命。」

他說罷,俯身吻上她。

身上的印子已經夠了,他更想以這種接吻的方式親近趙令悅的身體。

打仗會停,恩怨也有轉折,轉折中讓他見縫插針一下,不是什麼罪過她仍舊有些排斥和抗拒,上手去打,被他摁住,「你今天,不能在我的臉上留印子,不然露餡了。」

「那你還—」

他知法犯法,繼續覆上她的唇。

邵梵這個人渾身冷硬,動作生疏,但是唇卻意外地柔軟。

趙令悅沒有過任何男人,也不太瞭解自己的身體。

可是她被他親的,腦中渾然過了一些奇怪的慾望,雖不回應,但他的舌頭溼溼軟軟地進來勾住她的舌尖時,也引起了她火花般炸腦的感受,逼得她雙腿發抖發軟,渾身難受,絲毫喘不過氣。

他用手拖住她下滑的發軟的身體,放她呼吸片刻,轉而往外咬吸她的唇。

沿著唇形,一點一點地,用津液將她的唇瓣溼潤,舌頭將她的口脂舔吃了乾淨,馨軟飽滿的唇瓣很快被他親紅,親腫。

趙令悅下身一陣陌生的酥麻,未曾被探尋過的深處忽然一陣湧動,漸漸泛出一些滑膩的春液,粘在貼身衣物上。

她胸脯不斷起伏,將腿繃得緊緊的,用力捶了他一下。

「滾,滾開。」

腿方一夾緊,被他的腰身插進腿間,靠在牆上一陣陣的深喉,他的力道磅礴可怕她接受不住,異物感叫她吞嚥,卻更加與他舌頭糾緊。

「嗯」趙令悅眼色迷亂,呼吸急促,粘膩的春液不斷冒出來,將她溼的害怕,一股酥麻也微妙地爬上四肢百骸。

她被他整個親軟了,無知無覺,已經落了一滴難受的眼淚。

邵梵將唇舌退出來,吸掉她眼瞼處的眼淚,她舌根發麻,口中全是他的味道,覺得自己真的被他弄髒了,哪一處都不再好,不再完整了。

登時委屈地抽噎了幾聲,恨道,「總有一天,你得死在我手上。」

邵梵笑,有感而發:「怕不是要死在你身上。」

趙令悅一怒,罵了句渣滓,抬腿就要踢他跨間那處。

卻被他提著腰一捉一轉,腳下一個不穩,這下兩人一齊倒在了屏風後的榻上。

她摔在他身前。

男女夏衫的長袍甩出的影子,在屏畫上猛烈地畫了幾筆,只差巫山雲雨。

他墊在她身上,挑眉,「你要殺夫?」

「你這種渣滓也配?從前騙我,如今竟還敢提,賤人。」她說著,就要起來。

這樣倔強著臉紅罵人的趙令悅,落在他眼中,竟覺比平日可愛得多,只想放在懷裡,折起來藏好,別叫其他人發現她這一面。

邵梵此刻,才真正體味從前軍中人分享的閨中樂了。

見她起身,他怕她逃,一個翻轉就讓她在下,自己壓了上去。

這下衣衫徹底堆疊在一處,下身緊碰著,只在胸前留著一些空隙。

趙令悅驚住,抬手扇了他一個巴掌。

他「漬」了一聲,「打也可以,輕點打,別留痕跡。」

邵梵一手撐榻,一手去握住她擋在胸前的手,掃了一遍她身上的紅痕,牙印,再是臉,最後落到淡粉柔嫩的唇上,唇上還隱隱泛著光澤,才道:「夠了。」

某處,漸漸地硬大。

硬邦邦地東西直接抵著趙令悅柔軟的肚腩,衣衫本就輕薄,她本以為那是他的腰帶。

可那物特別熱,特別燙,甚至,有些筆直,擦過她被春水流過,晾涼了凝固成一片的腿間。

她反應過來,那是他的胯下。

又怒又懼地抬起腳又要去踹,叫他斷子絕孫,卻被邵梵四兩撥千斤地抱住腰身。

「別動。」他哄。

趙令悅聞言一軟,轉而掐他的胳膊肉。

他有些痛,抱緊了她,讓這股子情慾過去,複道,「你不想再繼續,就別動。」

懷中的人脊背僵硬如木,不再對他動手動腳,他就這般,趁機抱了她很久,聽著她綿柔的呼吸,和聞著她身上的香味兒,慢慢閉起眼。

「好了沒有?無恥狗賊。」

慾火焚身,火不會熄,只是被他的理智強行地摁下去罷了。

他抬起些身,拖著她的背部坐起來,那種戳到她難以動彈的感覺才終於散去,她的肺部吸入一口新鮮空氣,便被他在唇上香了一吻。

蜻蜓點水,力度溫柔。

「好了。」

他輕笑出聲,回答。

吃到糖,邵梵面露狡黠,手去胸口處掏,示意她好好坐著,自己將東西遞過去。

手上是一把手掌等長的刀。

刀是女子所用,非常小巧,可掛於腰間裝飾,「指南魚不還了,這個送你,生辰禮物。」

他送她刀。

除了趙光,沒人記得趙令悅的生辰,她也沒有收到任何禮物。

而且,因為她是高門女子,從來沒有人會送她一把刀作為禮物。

她心情一時有些複雜,「我要指南魚,不要這個。」

「給不了。」

「為什麼?」

「弄丟了。」

趙令悅冷眼瞧他,「你就不怕我用這小刀將你胳膊再捅成篩子?」

「我能給你遞刀,就是不怕你捅我。在宮中,你沒有武器,怎麼保護自己?」

「」

趙令悅接過刀,拔出刀身。

燭光晃了一晃。

「時間差不多了。」她欣賞著刀尖最為鋒利的地方,對他道。

邵梵頷首,下瞬她卻忽然沒有預料地撲了上來,被他拖住了臀部,「你——」

趙令悅撥開他外袍後的那兩層白圓領衫,在他鎖骨下狠厲地咬了一口,比他下嘴的力道重多了。

「趙令悅。」他皺眉。

趙令悅咬完,一把將他推開,邵梵低頭去看,牙印中見了血,方抬頭,一把新刀又抵上他脖子,刀尖將他動脈那處的皮肉戳的凹陷下去。

「一會兒你跟王獻要是反水,跟趙晟唱戲又拿我獻祭丟我出去背鍋,不管我死活,我就把我們方才做的事全都捅出去!你身上有牙印,你這個姦夫,也逃不掉。」

邵梵哼笑,抬起手將她的刀轉下去。

他起身站立,牽起她的手十指相扣,推開了那門。

鄭思行神智迷亂,口中唸唸有詞,唾液橫流,趙令悅被他帶著,走到四仰八叉的這具身體旁邊。

邵梵扯著她的手拉過來,親親她發汗的額間與面頰,觸感沁涼而微甜。

「刀開過光才算是你的,不如就用在鄭思行的身上?畢竟他「冒犯」了你,不是麼。」

二人手牽手,對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