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爺好吃不?」
「三舅湯也不錯吧?」
小太子坐在椅子上,腳丫子晃悠悠的,都落不到地面。
此刻圓潤的臉頰上還掛著眼淚,嘴裡二大爺吃的噴香。
一聽見小公主唸叨二大爺,眼淚又落下來了。
傅九霄眼皮子一跳一跳的:「言言,別嚇唬哥哥。當心哥哥吃不下了……」瞥了眼兒子,吃的滿嘴流油,昧著良心說了一句假話。
小女娃眨巴眸子無辜的看著他,奶聲奶氣回道:「父皇,是你說瞧見的第一個生命,就是咱爹孃呀。」
「那不是他二大爺是誰?」小姑娘說話還不甚清楚,頗有幾分可笑。
傅九霄無奈的嘆了口氣。
「此事,是父皇的不是。那小言言能原諒父皇嗎?」
小公主沒說話。
傅九霄擺了擺手,讓侍從撤下宮宴。
孩子才兩歲,油膩之物會積食。
小太子眼巴巴的看著宮宴撤下,小言言卻是跳下桌椅,從宮人手中接過帕子。
帕子熱氣騰騰的,她還沒椅子高,墊著腳奶呼呼的叫哥哥伸出手。
十個手指頭擦得乾乾淨淨。
傅九霄眼眸一深,心中只覺刺痛。
「哥哥,咱們去母后寢宮哦。」說完,看了一眼傅九霄,然後牽著哥哥便往隔壁寢殿而去。
兩個孩子生的高矮一模一樣,走路搖搖晃晃像只小企鵝。
傅九霄跟在身後。
還未進殿門,便瞧見小女兒轉頭將大門關上,只是瞥見他的聲音,微留了條縫兒。
看著她將昏昏欲睡的哥哥哄到床上,又見她費勁的搬起一個小凳子,踩著凳子……
將一塊破破爛爛的襁褓取出來。
那是穗穗親手做的。
小太子抱著襁褓,才沉沉睡去。
傅九霄站在門外,沉默的看著手短腿短的娃娃哄哥哥。
渾身還帶著一股奶氣,此刻卻裝作大人模樣。
王公公頗有些心酸道:「其實,也不怪大家偏疼他們兄妹倆。」
「小公主生來早慧,似乎……從出生之時就有記憶,連尚在襁褓的記憶都有。」
「她從來不找爹孃,也從不過問皇后娘娘之事。」
「而太子殿下……」王公公嘆了口氣。
「不曾明白爹孃的含義時,每日有外祖母,有言家,有眾人陪著,倒也開心快樂。可自從週歲時,見過旁的孩子有爹孃呵護,回來便哭了整夜。喉嚨都哭的沙啞,夢裡還叫著要爹孃。」
「週歲後也明顯抗拒宮人。不肯喝奶,不肯讓宮人伺候,林老夫人進宮哭了好幾次,也哄不了。」
「是小公主跌跌撞撞走到他身邊,顫巍巍的將自己的奶壺給他,學著給他擦手,學著拍他哄睡才渡過那段日子。」
說起來就心酸,彼時小公主話都說不清,還要哼著曲調哄哥哥。
時常哄著哄著,自己困得腦袋都抬不起來。
「大概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才能相互給予安全感。」
「陛下不曾回來時,兩兄妹是相互依偎才渡過來的。別看他們倆時常鬥嘴,實際都離不開對方呢。」眾人也難免偏疼他們幾分。
傅九霄眼眶微紅,站在門外不敢打擾她。
「可她,也只是個兩歲的孩子。」
「終究,是我護不住穗穗,連她留下的孩子都養不好。」傅九霄眼中的自責幾乎快要將他淹沒。
王公公急忙勸道:「陛下,可您成功帶回了娘娘的希望。以後日子是甜的,兩位殿下定會原諒您的苦心。」
傅九霄也明白,穗穗的聚魂刻不容緩,再來一次,他同樣會選擇聚魂。
不斷輪迴獻祭的穗穗,等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