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五月,眾人才匆忙趕回京城。
京城內言家已經掛上了白皤,京中許多人知曉言將軍之事,也自發上門弔唁。
林氏卻來不及傷感,只急忙將言朗的骨灰送進了京城新建的城靈廟。
蘇蘇依然不肯離開神廟,日日守候。
穗穗也沒勸她,她這一世,與二哥是有一線姻緣的。
穗穗回家第一件事,便去看了蓮池中的妹妹。
幾個月不見,蓮池內也不見絲毫雜亂,打理的極好。
妹妹已經能凝聚魂魄,此刻她正搖晃著小腿坐在小橋之上,看向穗穗眉宇彎彎。
「你回來啦?我前段時日瞧見言家有神光出現,我便知道,是你給二哥封神了。」妹妹似乎比穗穗更老成,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姐姐呢。
穗穗一靠近,就能聞見她身上好聞的蓮香。
「你的魂魄更凝實了,要不了多久,你就能重新化形啦。」穗穗滿臉驚喜。
妹妹卻笑看著她沒說話。
「等你化形出來,你最想做什麼?到時候我陪你去做好不好?」穗穗軟軟糯糯的問她。
看到妹妹,她總能體會到血脈相連的感覺。
穗穗疑惑了一下,言家大哥大姐與她也是一母同胞,為什麼卻毫無感覺?
或許,是因為妹妹受她靈力所孕育的緣故吧。
妹妹笑了笑:「好啊。」
「唔,總是叫你妹妹也不好,言嬌嬌的名字聽著就晦氣。我們想個新名字好不好?」穗穗興致勃勃的,妹妹還沒取名字呢。
妹妹靠在橋上直點頭。
她的衣裳是蓮花所化,看起來格外清新雅緻。
「那,你替我取一個可好?」妹妹笑眯眯的看著穗穗。
明明兩個人生的一模一樣,可誰都不會將她們錯認。
穗穗更像個不諳世事的妹妹。
反倒是妹妹,像個飽經風霜,看透一切的姐姐。
穗穗趴在涼亭中央,杵著胳膊兩隻小手捧著臉頰。
「叫平安可以嗎?」小姑娘臉頰有些紅。
歲歲平安。
也希望她以後平安順遂。
妹妹似乎怔了一下,隨即笑著點頭:「謝謝穗穗取名,那我以後就叫平安啦。」
穗穗卻是開心壞了:「歲歲平安,歲歲平安,別人一聽就知道我們是親姐妹。一母同胞的親姐妹。」
穗穗與平安玩耍了一會,見妹妹神色間露出疲態,小姑娘才離開蓮池。
待她離開,平安從蓮花中露出個小腦袋,定定的看著她的背影。
「平安……真好,我有名字了。」
回京第二日,穗穗便入了宮。
傅九霄回京後徹夜未睡,一是累積的政事極多,二嘛……
他被那隻貓氣到了。
穗穗居然給它捏了泥人兒,沒給自己捏!!
回京第二日,就找了個由頭把穗穗召進宮。
「御膳房新的一頭鹿肉,特意叫你進宮吃鍋子。」天氣還有些涼意,正好吃鍋子的季節。
一片片薄如蟬翼的鹿肉卷好放在碟子旁,只在鍋裡燙幾秒鐘,鮮嫩可口。
穗穗吃的滿頭是汗,只是……
吃著吃著,鮮紅的血便順著鼻子滴了下來。
穗穗一愣。
傅九霄額頭一跳,忘記鹿肉大補,穗穗不能多吃。
穗穗卻是渾不在意,捏了兩個紙團堵著鼻子,一手還往鍋裡夾菜。
「你可真是用命在吃飯……」傅九霄一臉無奈。
讓人將鹿肉撤下去,送了些溫補的羊肉卷和蝦仁牛肚過來。
穗穗砸吧砸吧嘴,倒也不嫌棄,吃的肚子溜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