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房子的事,明兒停一天。今晚……今晚你提著刀警惕著些,我和村長要出去一趟。」既然決定要動手,就要趁熱打鐵。
這事一旦成了,村裡也有一些自保之力。
望山府是整個大越最貧瘠之地,往年只有被貶的官員才派來望山府城。往年天氣好,眾人勉強能溫飽,如今災年,望山府早已大亂。
望山底下的秀山鎮,更是其中最貧瘠最偏遠的了。
「會不會有危險?」林氏心底發麻,心驚不已。
「別怕,亂世將至,咱們總要有自保之力。村長聯合了另外兩個村落。但也留了一部分人在村子裡巡視。」言漢生低聲說道。
「爹,我和你一起去。」言川握著木棍出來,爹的腿腳有疾,他一個人不放心。
「你得在家護著你娘他們。」言漢生搖了搖頭。
臨水村死傷過半,燒燬家園,屠殺親人,對黑風寨恨之入骨。
村長從中選了三十個得力之人,又從自家村裡選了八十個,還從下游舉人村選了三十個。
這三個村子,都是昨夜被那一場雨所庇護的村落。
誰都知道,等稻子成熟,他們還要面臨一場難關。
但放棄這些稻子,便是放棄性命,誰都不願拱手讓人。
「讓大川陪你一起吧,他不去,我也不放心。村子裡沒事的,還有人巡邏呢。」林氏眼神哀求,言漢生良久才嘆了口氣。
夜晚,言漢生父子融入黑暗,走向了遠處。
林氏雖然擔憂又懼怕,但依然握著菜刀站到院子裡,深怕有人趁亂胡來。
言朗想了想,將前幾日削的尖銳的棍子拿了一根,靠著牆站在門口。
言穗穗趴在窗邊,看著天邊的啟明星唇角微勾。
這一世,王家村好像走向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穗穗,你膽子大,原來村長膽子更大。」信一個三歲孩子的話,村長可不是膽子更大麼?
言明趴在窗邊,和穗穗排排坐。
才幾日的功夫,言明又黃又瘦的臉頰就大變樣了。
如今看著精氣神十足,臉頰都圓潤了不少,也比以前開朗了不少。
穗穗卻是看著遠處,偷偷眯了眯眸子。
「穗穗,早些睡覺,熬夜可不長個子。」林氏給穗穗洗漱完,便將她抱到被窩裡。
「明明我這個月就長了很多。」穗穗不服氣,嘟著臉頰。
言明比劃了一下:「這個月沒長吧?」個頭沒變化啊。
穗穗雙手叉腰:「胡說,哪裡沒長呢?我的腰就長了,我橫著長的……」
「橫著長,那也是長!」穗穗不服氣了,長在腰上的肉,那也是肉。
林氏聽得直樂呵。
「是是是,長腿上的和長腰上的沒什麼不同的,咱們不興搞歧視啊。」林氏還不忘寬慰她,哄得小姑娘眉開眼笑。
「今兒和妹妹一起睡,晚上不許蹬被子啊。」林氏將兩個孩子哄睡,才提著菜刀出門。
「你先去睡吧,娘來守著。等天亮便好了。」林氏守著屋中兒女,還有一堆糧食,哪裡敢安然睡覺。
言朗搖了搖頭,最終和林氏決定一個守上半夜,一個下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