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天氣不好,只這陣功夫,四下便暗沉沉的,看著天就要黑了。

舜音走到東屋外,推門進去,忽覺屋中有人,轉頭看見榻上坐著肩寬身正的身影,一怔。

穆長洲身著深錦襴袍,閒閒坐在榻上,一手拿著只半展的卷軸,目光看過來,似乎已經等了很久。

舜音立即想起他那日說過下回再來,眼神動了動,找話般問:「我要的東西何時能看到?」

穆長洲看著她:「一見面就問這個?」

舜音一時無話可說。

穆長洲朝她身後房門遞去一眼,手裡拿著卷軸抬了一下。

舜音頓時明白過來,轉身合上房門,快步走近他面前,一手拉開那隻卷軸,裡面確實是一州邊防輿圖。

她轉頭往桌上看,那裡攤開了一隻包裹,裡面是一卷一卷捆好的卷軸,大概有五六卷。

穆長洲忽而按住她拉卷軸的手:「這些只是邊遠幾州的大概防情輿圖,但也不能外流至中原。」

舜音回過頭,所以還有更精細的,卻不能給她看,甚至連這描繪大概的也要如此提醒。

她看一眼自己被他按住的手,蹙起眉:「穆二哥難道並非真心幫我?」

穆長洲抬眸:「什麼?」

舜音語氣不覺微冷:「我已助你至今,現在你大權在手,離我事成只差一步,助我卻有所遮掩,難道之前承諾都是在騙我?」

穆長洲沉眼:「我從未騙過你,而是即便我現在身居此位,也只能拿到這些,倒是音娘,似已急著完成大任了。」

舜音目光一閃,聲稍低:「我早說過我對封家負有責任,穆二哥不就是因此才讓我與你合作共謀,現在竟又在意這些了。」

穆長洲盯著她,心底回味著「合作共謀」幾個字,聲沉了下去:「音娘眼裡果然只有責任。」

舜音臉色頓時淡了:「那穆二哥的眼裡就只有權勢了。」說著就要抽回手。

穆長洲唇一抿,按著她那隻手一抓,握於手心,拿開卷軸,霍然起身。

舜音忽被他身軀迫近,下意識就要後退。

腳步未動,他已低頭,眼看著她:「你自己看看我眼裡有什麼?」

舜音迅速看了眼他的臉,轉過臉去:「權勢。」

頸後忽被他一手扶住,她被迫仰起頭。

他頭更低,抵住她額,鼻尖已要蹭到她鼻尖,聲壓在喉中:「再看看。」

舜音耳邊被他低沉聲音一掠,一下看入他黑漆漆的眼珠,在裡面看到自己的身影,不覺呼吸急促,胸口一起一伏,沒來由的竟想回避,臉色仍撐著沉定,淡淡說:「權勢。」

穆長洲笑了一聲,又涼又沉,扶在她頸後的手猛然一按。

舜音往前一貼,覆上了他的唇。

他壓著她唇重重一碾,用力擠開她唇線,自她上唇含到下唇,突然一咬。

舜音吃痛一顫,人已被他一把摟住,帶去屏後。

**鋪著柔軟的細綢茵褥,直垂下床沿。

下一瞬,驟然亂皺。

舜音已被壓上去,腰上一鬆,繫帶被解。

穆長洲一手撥過她的臉。

舜音急喘著氣,瞥見他黑定定的眼,壓住慌亂,扭過頭不看他。

臉未看他,只背對著他,身上一輕,那片背赫然一涼,衣裳蹭著落地,窸窣微響。

他手臂驀然自後摟住她腰。

舜音頓時抵至他身前,身上涼了又熱,是他覆了上來。

她喉中生緊,說不出話來,一陣一陣的暗潮卷湧,在心口,在背上,又似到了她周身四肢。

他手如掌弄潮尖。

猛然往前一傾,她一把抓住茵褥,才沒出聲。

呼吸一聲快過一聲,胸口裡的跳動彷彿被撞至失序。

天徹底黑下,屋中昏暗,只有彼此喘息漸重。

舜音咬著唇,喉中發緊,感覺自己被抱得更緊,且如繩一般被漸收漸緊。

穆長洲忽而貼至她右耳邊,帶著喘息問:「這也是夫妻責任是不是?」

舜音鬆開牙關,努力穩著氣息:「不是夫妻責任,難道是穆二哥為了拴住我?」

「我為了什麼?」穆長洲冷笑一聲,忽然用了力。

舜音頓時什麼也說不出來。

身在晃,他整個人似氣勢都變了,如懲似罰。

她眼前幾乎全是碎影,蒙上了水霧,什麼也看不清。

直到身被一撥,她翻轉仰躺,他陡然將她一抱,力仍未止。

舜音下意識攀住他肩,又立即垂下手,昏暗裡,刻意不去看他身上那些痕跡,卻又被他抓住了手,按回他肩上。

髮髻早散,她的髮絲纏去他肩背手臂,沾了汗水,黏著不去。

她已快緩不過來,只能轉過臉,啟唇呼氣、吸氣。

穆長洲按著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喘息著,低頭看她側臉。

她臉上冷,身上卻熱,呼吸急促,長睫輕顫,頸邊泛出一片若隱若現的紅。

他猛又低頭,含在她頸邊。

舜音一手抓緊他肩,一手抓緊茵褥,已然忘了過了多久。

只恍恍惚惚地想,他這麼不依不饒,也許是真要拴住她,也可能想徹底拴牢她,那可能這次就不會最後退離……

思緒驟斷,她根本無暇思考。

穆長洲渾身繃緊,手臂摟住她。

舜音心口如被勒緊,一陣一陣急跳難平。

陡然身一晃,她脊背一麻,麻至周身,腦中一片茫白。

穆長洲一把摟緊她,下一瞬,卻又驟然退去,急烈喘息。

舜音渾身無力,幾乎一動不動,只餘胸口起伏不定。

很快卻又被他抱住,聽見他在耳邊又沉又喘的低語:「我能拴得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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