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兒子這種態度,範太夫人又能說什麼?

夜裡,潘月柔思來想去,還是從後面貼上範釗,柔聲道:「侯爺把皇上當親弟弟看,不管做什麼都是為了皇上著想,可既然外面傳出那些風聲,就說明很多人都在懷疑侯爺,萬一這些人跑去皇上面前嚼舌頭,皇上也猜疑侯爺居心叵測……」

範釗沉默。

潘月柔抱緊他:「你可是咱們家的頂樑柱,為了娘跟孩子們,在外行事千萬要謹慎啊。」

範釗望著帳外屏風的黑影輪廓,拍拍妻子的手:「知道,睡吧。」.

七月初一,鹹慶帝依然臥病在床,未能上朝。

王皇后寸步不離地守著鹹慶帝。

御醫給鹹慶帝開的是安神湯藥,服藥過後比較貪睡。

範釗在城營巡視一圈,親自去菜市瓜果鋪挑了一個聞起來就熟透了的蜜瓜,帶回皇宮。

他來得巧,鹹慶帝剛剛醒來,王皇后正哄他吃東西。

聽聞範釗求見,鹹慶帝下意識地皺眉。

王皇后勸道:「範侯憂心皇上的龍體,每日都要來上兩三回,您就見見吧。」

鹹慶帝這才準了。

範釗單手託著一顆腦袋大的青皮蜜瓜進來了。

鹹慶帝瞳仁微縮。

範釗見他氣色比昨日好,喜道:「臣就說了,皇上這病多睡幾覺就能好,偏那些人喜歡大驚小怪的。來,您聞聞,這瓜肯定甜。」

鹹慶帝偏開頭:「朕沒胃口。」

範釗:「沒胃口才要吃瓜開胃,來人,拿去洗洗切了。」

他看向一個小太監,對方立即低頭走過來,雙手接過瓜出去了,過了一會兒,再託著一碟子切好的瓜片送進來。

範釗剛想用手去拿,王皇后搶著道:「我來服侍皇上吧。」

說完,她用一根銀籤紮起一片瓜,喂到鹹慶帝嘴邊。

範釗目光期待地看著,那眼神像極了父母凝視孩子。

蜜一樣的甜味在鹹慶帝口中瀰漫開來,好吃是好吃,但近在眼前的範釗那張臉讓他噁心。

「太膩了,朕要喝水。」

王皇后忙又伺候他喝水。

鹹慶帝不愛吃蜜瓜,又沒什麼話主動與範釗說,範釗坐了一會兒便退下了。

鹹慶帝瞥眼那個急著聽範釗號令的小太監,心中愈恨,打發所有宮人都退下,他低聲問王皇后:「朕記得,你大哥在戶部做事,二哥走的是武官路子?」

王皇后頷首,隨即慚愧道:「二哥原本在漢州任指揮使,去年秋天不小心摔傷了腿,郎中說至少要休養半年,怕耽誤軍務,二哥變遞了辭呈回京養病了。」

鹹慶帝:「如今可恢復了?」

王皇后:「五月裡好的,結果二叔那邊出了差錯,我爹哪有臉面來皇上面前為二哥求官。」

鹹慶帝:「朕沒記錯的話,你二哥尚未滿三十吧,年紀輕輕的怎好在家中閒著,正好御前軍一直都缺個副統領,就交給你二哥吧。」

王皇后聞言,忙在床邊跪下,懇求道:「皇上,御前軍副統領乃是從一品的武官,如今擔著這等職位的都是羅霄、趙瑾等立下無數戰功的驍將,我二哥為大裕朝寸功未建,就算蒙受皇恩擔此重任,也無法服眾啊,還請皇上收回成命。」

鹹慶帝冷笑:「御前軍護衛京師與朕的安危,只要他對朕忠心耿耿,朕想用誰就用誰,來人,擬旨。」

沒有跟兩位丞相商量,一紙詔書,國丈家的次子王軻就成了從一品的御前軍副統領。

王軻領了旨意,進宮謝恩。

鹹慶帝見王軻身形偉岸,瞧著就是精於武藝之人,心中歡喜,人都精神了起來,初五那日更是將所有未當值的御前軍將士都叫了過來,親自為王軻立威:「朕視範釗與王軻為左膀右臂,從今以後,你們要像服從範釗一樣服從王軻,記住了嗎?」

近兩萬御前軍齊齊看向範釗。

一個靠裙帶關係才爬上來的世家子弟,憑什麼與範統領平起平坐?

範釗是最厭煩王家之人,為著鹹慶帝剛剛恢復的龍體才沒有反對此事,而他也相信,王軻在御前軍興不起多大風浪。

「都聾了,沒聽見皇上問話?」

御前軍的將士們這才高聲應下。

鹹慶帝已經被氣到了,回宮後,他單獨對王軻道:「現在你明白朕為何要調你進御前軍了吧?」

王軻憤慨道:「定是範釗眼裡沒有皇上在先,那些將士才跟著輕視皇上!」

鹹慶帝:「朕要你從範釗手裡奪權,待御前軍願意聽你號令了,朕再扶你為正。」

王軻:「臣領旨!」

對付士兵,做將軍的要先樹立才能讓士兵們懼怕,怕了才會老實聽話。

鹹慶帝交給王軻一張名單,上面列有當日在曲池沒能「護駕」的幾個御前侍衛的名字,也有乾元殿裡對範釗唯唯諾諾的幾個太監宮女的名字。

御前軍的正副統領輪流在宮裡當值,七月二十這日,趁範釗在家休息,王軻出手了,叫來一隊侍衛將這些人拿下,以謀逆罪砍下頭顱,再讓侍衛帶去幾處城營以儆效尤。

訊息傳到範釗這裡,範釗一拳砸爛了一張桌子!

好啊,他沒找王家的茬,王家先來招惹他了!

隔了一日,王軻像範釗那樣去巡視城營,巡到北城營的時候,被範釗堵在了演武場。

範釗要與王珂切磋。

王珂掃眼範釗寬闊健碩的肩膀,笑道:「範侯之勇早已傳遍天下,小弟甘拜下風。」

範釗:「比武切磋,常切磋才能常有進益,你若不應,便是慫了,又怎對得起皇上的重用?」

說著,範釗已經脫下外袍,丟去一個侍衛手裡。

北城營的三千將士高聲歡呼起來。

被三千多雙眼睛盯著,王珂騎虎難下,拱手道:「既是切磋,你我便點到為止,以免傷了情分。」

範釗笑:「那是自然。」

他嘴上答應得痛快,真打起來卻活脫脫變成了一隻猛虎,專往王珂的要害處撲殺。

王珂從小學武,頗為自負,認為自己能在範釗手裡堅持百十回合才敢動手的,畢竟他也想贏得御前軍的敬重。

可這一打起來,王珂便意識到輕敵了,一邊小心應對一邊試圖找合適的機會體面結束。

範釗偏不給他機會,一旦王珂要喊停,他就大吼一聲。

三千御前軍配合地吼叫起來,並且將王珂帶來的兩個長隨推擠到外圈。

兩刻鐘後,王珂被範釗一拳掀翻在地,噴出一口血來。

範釗見了,拍拍手,唾棄道:「就這點本事?早知如此,我才不跟你浪費力氣。」

範釗走了,三千御前軍也散了,王家的兩個長隨終於看到了自家奄奄一息的主子,忙將人抬回王府。

御醫來看過,說王軻肋骨斷了,須得臥床靜養,臟腑上的傷勢也只能邊養邊看,總而言之,王軻暫且是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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