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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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府。

合州起戰事,潘月柔大概是京城最高興的人,因為這就證明了王定憲不如她爹潘勇更勝任合州守將。

「皇上怎麼說?」

傍晚範釗回府,潘月柔試探地問。

範釗:「調兵遣將,還能如何。」

潘月柔:「皇上安排哪位將軍去了?」

範釗:「齊恆趙瑾。」

見潘月柔神色呆怔隨即難掩失望,範釗反應過來,嗤了聲:「皇上才把你爹調走,一齣事就調回去,皇上顏面何存?」

「說起來,皇上的話也有道理,王定憲雖然蠢,但他正在帶兵奮戰,此時確實不宜換將,反正有齊恆趙瑾增兵,又有馮國公與謝堅派去的兩員驍將,兵力一足陵國必退,姓黃的也活不長了。」

「你也不用急,皇上讓謝堅你爹他們進兵陵國了,逼著陵國在東線撤兵回援,只要你爹奪下一二城池便能立功,待戰事結束,我再勸皇上把你爹調回合州。」

這就是範釗要鹹慶帝給王定憲的懲罰,就算不罷官也要讓王定憲哪來的滾回哪去。

大裕乃先帝所建,範釗不容任何人敗壞先帝留下來的基業。

皇上年輕容易受王家蠱惑,他會時時提醒皇上。

潘月柔憂心道:「倘若那時皇上依然要重用王定憲呢?」

範釗:「絕無可能。」

吃過一次虧,皇上不可能還想吃第二次.

糧草有二相負責籌措調運,在最初的緊張過後,洛城的安逸讓鹹慶帝迅速又放鬆下來。

六月酷暑,蟬鳴聲吵得人心煩意亂,鹹慶帝忍了又忍,終於將一摞奏摺推到一旁,問身邊的劉公公、常公公:「宮中可有什麼避暑的法子?」

劉公公是先帝留下來的,t年剛四旬,熟悉宮務且端重沉穩,聞言道:「老奴再叫人去冰庫搬一鼎冰來?」

鹹慶帝搖搖頭:「朕累了,想去個涼快地方休息休息。」

劉公公懂了,年輕的帝王坐不住,想尋些樂子。

樂子有的是,卻不是明君該做的,至少此時兩邊都有戰事,皇上可以任性,他們不該幫忙出主意。

劉公公只當不知。

鹹慶帝看向與他年紀相當的常公公。

常公公想的是,只有他把皇上伺候得更舒坦,皇上才會把劉公公的位置給他,讓他做宮裡第一大太監。

於是,常公公進言道:「皇上,曲池水廣,乃盛夏宮裡最涼快的去處,先帝也曾陪太后娘娘移居曲池琉璃殿避暑,皇上連日處理政事,不如泛舟曲池,休息好了再繼續批閱摺子?」

鹹慶帝笑道:「好,就去曲池了,你馬上安排御輦與畫舫。」

常公公低頭告退。

劉公公這才勸道:「皇上,青州涼州正在交戰,皇上此時去曲池遊船,恐有汙於您的賢名。」

鹹慶帝看他一眼,道:「朕只是過去涼快一下,耽誤不了多少正事,難道朕日日悶在御書房,就能幫將士們提前結束戰事了?」

別以為他不知道,京城很多世家權貴府裡都有花園池水,憑什麼官員們可以在家享樂,他一個皇帝卻要放著那麼大的一個曲池棄而不用暴殄天物?

不顧劉公公的勸說,鹹慶帝很快就在常公公與幾個小太監的簇擁下往曲池去了,順便也帶走了四個御前侍衛。

御書房外還有幾個侍衛,想到曲池多水,有水就有落水的危險,一個侍衛思索再三,還是決定去稟報御前軍統領範釗。

範釗正在宮外巡視城內的幾處軍營,城裡的兩萬御前軍多是從薊州跟過來的將士,對先帝忠心耿耿,對馮、魯、範等薊州系將領也敬重有加,尤其是已經接管他們五年的範釗。

御前軍負責洛城八大外城門與皇宮幾處城門的守衛,說清閒也清閒,卻也十分重要,範釗盡忠職守,不曾懈怠過對御前軍的操./練。

可以說,兩萬御前軍五年來雖然沒有參與任何戰事,卻是如今京城最精銳的一支兵馬。

在外面忙完,範釗才回了宮裡的值房,此時鹹慶帝已經在曲池遊玩了一個時辰。

範釗只收到了那個侍衛派人轉達的口信。

這是國喪結束後鹹慶帝第一次在宮裡遊樂。

範釗沒放在心上,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忙了三個月了,放鬆一下又何妨。

接下來半個月,鹹慶帝又陸續去了幾次,尤其是東線傳來齊恆援軍抵達淮北開始逼退青州軍的戰報後,鹹慶帝龍顏大悅,更是直接搬到了曲池琉璃殿,除了開朝會,大臣們要見他都得搭船去琉璃殿。

範釗終於意識到不妥,他也知道自己嘴笨容易惹鹹慶帝生氣,就讓魏琦、宋瀾去勸。

二相已經勸過了,鹹慶帝只道酷暑結束就會搬回乾元殿。

魏琦擺出前朝皇帝貪圖享樂繼而亡國的例子,鹹慶帝依然振振有詞:「朕入住琉璃殿是為了更好地處理政事,那些奏摺朕每日都有在批,魏相怎可拿朕與前朝昏君相提並論?」

魏琦:「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今日皇上尚能剋制私慾勤於政事,再過一段時間皇上就會嫌棄批閱奏摺枯燥乏味,不如遊船嬉戲來得快活。」

鹹慶帝:「大膽,朕自有分寸,不必你來危言聳聽,退下!」

宋瀾見了,又哪裡會繼續忠言逆耳?

範釗等了幾日不見鹹慶帝搬回來,猜到兩位丞相的話又不管用了,範釗的忍耐也到了極限。

這日上午,範釗來到曲池岸邊,自有太監船伕與船隻在此等候。

範釗大步跨上船。

撐篙的太監道:「範統領,船行緩慢,不如您坐著歇會兒?」

範釗瞥他一眼,道:「不用,你給我講講,皇上每日待在這裡都會做些什麼?」

小太監自然知道該怎麼說話,笑道:「看書批摺子,聽翰林院的大人們講書,累了便去湖上逛一圈清心養神。」

範釗聽了,還算欣慰,雖然皇上是嬌氣了點,連宮裡的酷暑都受不了,但只要皇上沒有耽誤正事,範釗對身體文弱的鹹慶帝就不會像對待手下將士那般嚴厲。

曲池上面有諸多小島,其中位於池中央的主島名曰琉璃島,島上的宮殿又曰琉璃殿。

船剛靠近琉璃島渡口,範釗忽然瞥見一個賊眉鼠眼的圓臉小太監,瞧見他,小太監轉身就要往裡跑,像極了主子做壞事時留在外面把風的狗腿子。

範釗心想,皇上若是在讀書批摺子,何須叫人放風?

思及此處,範釗抓起放在旁邊的一隻船槳,拋刀一樣朝著那狗腿子太監拋去。

範釗力大無比,準頭也夠,一船槳直接將那個小太監砸撲在地,好不容易撐著胳膊站了起來,守在旁邊的兩個御前侍衛猜到範統領有話要問這個太監,立即出手將人按住了。

少頃,範釗跳上岸,質問這個太監道:「為何見了本統領就要跑?」

武將身上自有威勢,特別是範釗這種殺人不眨眼的將軍,小太監根本不敢抬頭,心虛地道:「統領大人難得過來,奴婢想去知會皇上,或許皇上要親自來迎接統領大人。」

範釗笑了:「好一副伶牙俐齒,你且等著。」

說完,他叫來另一個太監,命其引路。

這個太監大氣不敢出,戰戰兢兢地帶路朝琉璃殿走去。

琉璃殿只是島上的主殿,周圍還分佈著其他殿宇。

範釗尋到琉璃殿,只看到一張堆滿奏摺的桌案,鹹慶帝並不在。

凡是想偷偷溜走報信兒的宮人,全被範釗叫侍衛拿住了。

這些侍衛都是範釗的屬下,只是鹹慶帝叫他們守在外面,他們就不能擅自進去,故而並不知道咸慶帝此時究竟在哪裡,又在做什麼。

範釗繼續逮著神色不對的小太監帶路,身後跟著兩個侍衛。

七拐八拐的,走了一刻多鐘,四人來到一座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庭院前。

院門外只有一個小太監,見範釗拔刀威脅,那太監立即跪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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