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地多山,出巴中後其實已經進了連綿山地,只是中間被河流沖刷出了一片狹窄的平原,出現了大大小小的村落,經年累月就走出了一條連通兩座城池的通路,然而在這條通道中間,依然會出現幾處穿山而過的窄路。
逃出巴中三十多里路後,裕軍前方就出現了一處適合埋伏的山段。
一個指揮使問趙瑾:「將軍,這裡會不會有伏兵?」
趙瑾:「不可能,宗權早被咱們困在巴中了,老爺子過來時肯定探查過,老爺子一過,兩邊都是崇山峻嶺,梁軍步軍水軍都過不來。」
剛說完,後面拐角處就出現了宗權等騎兵的身影,趙瑾一邊安排自己這邊的騎兵斷後,一邊帶著步兵繼續狂奔。
打打殺殺地又死了一撥人。
輪到宗權大軍要過這片山谷時,宗權的副將也有點慌:「將軍,會不會有伏兵?」
宗權:「不可能,趙瑾這幫人是咱們一路追過來的,根本沒有時間往山上安排弓箭手,蕭穆急著去增援廣元,一來他的三萬兵尚且不夠用,二來他也不知道咱們會何時出城打趙瑾,又哪裡會在這邊浪費兵力?被困的可是興平帝,耽誤了那邊,他全家都得死!」
即便蕭穆預料到趙瑾可能會敗,可能會逃往這邊,他也不會為了救下趙瑾而減少增援興平帝的兵力,更何況蕭穆救主心切,根本顧不上謀劃什麼了。
「繼續追!」
宗權帶著騎兵率先衝過了山谷。
可就在後面的兩萬多梁軍準備全速跑過時,兩側山峰間突然冒出兩排弓箭手,朝下就是一波箭雨。
慘叫聲驚動了前方的百餘騎兵,宗權勒馬回頭,就見自家的步兵正一批批地中箭倒下,而兩邊的山峰間約莫藏了三千左右的弓箭手。
三千,從三萬人裡分出三千弓箭手,他蕭穆真是敢啊!
裕軍負責斷後的二十多個騎兵見到這一幕,就像被逼到山窮水盡的人突然發現了一條生路,高興地大叫起來:「將軍,老爺子給咱們安排了伏兵!」
「將軍別跑了,梁軍都被射成刺蝟了!」
「都給我回來,別跑了!」
趙瑾一聽,第一個折了回來,停馬時就見山上的箭雨已經停了,梁國步軍的屍體趴滿了那段山路,只有宗權帶領的百餘騎兵以及三千多僥倖沒有中箭的步兵跑出了那段「死路」。
趙瑾大笑,吩咐手下的步兵們:「行了,梁軍只剩三千多人了,咱們有兩萬,磨也磨死他們,給我上!」
他帶著身邊的幾十個騎兵衝了上去。
宗權冷笑:「好小子,夠有種,殊不知我宗權一人也能殺死你這兩萬步兵!」
握緊手中長刀,宗權朝趙瑾殺去。
其他騎兵也各自找到了對手。
山路狹窄,騎兵們在中間一擋,兩邊的步兵們暫且都沒有往前衝。
趙瑾很快就不敵宗權了,其他裕國騎兵隨時趕過來幫他抵擋兩招,儘管如此,趙瑾也是險象環生,而後面的弓箭手們耗費了大量力氣,又在山上,短時間根本趕不過來,不如繼續留在原地截斷宗權等人的退路。
梁國步兵被宗權激起了士氣,揮舞兵器穿過騎兵之間的空隙朝裕軍殺去。
宗權根本不像一個被埋伏的將軍,打得十分從容,又一次壓住趙瑾的槍後,宗權笑道:「賢侄不如歸順我大梁,以你的本事,我皇定會封你為將,你再給你爹修書一封,讓他在大同起兵擁護我大梁,回頭洛城破了,你們父子功可封侯,何樂而不為?」
他是真的欣賞這小子,一些老將都不敢跟他交手,趙瑾不但能在他手下堅持幾十回合,逃跑了居然還有勇氣殺回來。
趙瑾嗤道:「我爹說了,他耿闐不過是仗著川蜀之險趁亂得了益州,論本事給我爹當個副將都不配,這種貨色,也就你們這些井底之蛙願意擁其為主。」
宗權非但沒有生氣,反倒被這話逗得仰頭大笑:「好……」
剛發出一個音,眼睛還半眯著,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利箭破空聲。
只是他察覺得太晚了,亦或是大笑的姿勢耽誤了閃避,下一瞬,那箭就狠狠釘進了他的後心窩,力道之大,穿甲透骨。
宗權呆住了,趙瑾也吃了一驚,順著利箭飛來的方向看去,一眼認出那道已經重新搭箭拉弓的纖細身影。
這一眼,趙瑾激動得想哭:「你在啊,剛剛在那邊沒找到你,我還以為你沒來!」
佟穗笑了笑。
老爺子說了,趙瑾根本擋不住宗權,一旦趙瑾敗了,讓宗權追到廣元去,那邊的三萬兵馬將腹背受敵。
所以,佟穗便在這裡等著了,單獨埋伏在宗權穿過山谷又因為步軍遇襲而大概會停馬的位置。
偷襲一位名將不夠光彩,可誰讓她是弓箭手呢?
他宗權打趙瑾,不也是以老欺少?
戰場這地方,只論勝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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