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穗笑著坐了過來。
吃著餅喝著湯,蕭穆對佟貴道:「老二說給你們村留了五十四杆槍,夠分嗎?」
佟貴:「夠,一戶送一杆剛剛好,我家那杆木頭的給我叔用,我用你們送的鐵頭槍。」
蕭穆:「一寸長一寸強,槍乃利器,光有不行,還得會用,聽老二說你槍法學得不錯,回去趁農閒的時候教會鄉親們,將來真遇到事了這批槍才算沒白做出來。」
佟貴:「您放心,二爺都交代過我了,只要他們肯學,我肯定願意教。」
蕭涉忽然打了個大哈欠。
蕭穆看向孫子:「吃完就去睡吧,記住,從你昨天出發到今晚回來,聽到的看到的,一個字也別往外說。」
蕭涉:「知道,我娘問我都不說。」
佟貴很快也吃好了,叫老爺子回房休息,妹妹送就行。
老爺子配合地回了房間。
佟穗一直將兄長送出蕭家後門。
佟貴瞅瞅這偌大的靈水村,難掩擔憂地看著妹妹:「你們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佟穗語氣輕鬆:「沒事,真有事我在家的時候能天天有說有笑的?」
佟貴確實找不到證據。
佟穗上前,抱了他一下:「快走吧,到家後好好睡一覺,等有空了我們再回去。」
佟貴摸摸妹妹的頭,上車走了.
佟穗回東廂後擦擦手臉就睡下了,直到被熟悉的敲鑼聲驚醒。
今日是雙數日子,該西院做飯,佟穗翻個身,發現蕭縝不知何時回來了,看樣子還要去參加晨練。
「你只管睡,早飯不去吃也沒關係,我忙完再來補覺。」蕭縝說完,人已經站在了地上。
佟穗很佩服他的這份毅力。
無人打擾,這一覺她睡到了快晌午,蕭縝果然躺在旁邊的被窩。
佟穗尷尬道:「二嬸會不會打趣咱們?」
大白天的,夫妻倆一起在屋裡睡懶覺,任誰都要想歪吧。
蕭縝:「五弟也在睡,應該都知道咱們是為了正事。」
有蕭涉陪著,佟穗就放心了。
夫妻倆來到中院,賀氏等女眷都看向佟穗,幸好有老爺子鎮著,沒人議論懶覺的事。
等佟穗坐下,柳初關心道:「佟叔的腿已經全好了?」
佟穗:「……是啊,最近家裡讓大嫂受累了。」
妯娌客氣幾句,轉移了話題。
蕭野道:「我聽說,里正又被知縣老爺叫去了,應該是為徵收夏稅的事。」
夏稅主要是徵收小麥,還有其他一些雜稅,有銀錢的交銀錢,沒有就換成麥子頂。
蕭穆:「去年一畝麥子要收三成糧,很多人家已經苦不堪言,今年還不知道是加還是減。」
賀氏:「前幾年徵得多,說是朝廷軍餉不足所以要百姓出力,現在都不打仗了,總該減了吧?」
沒有人知道。
到了後半晌,孫興海騎著騾子從縣城回來了,曬得滿頭大汗,回家喝口水就召集村民們去水塘邊傳達官府的意思。
關係到夏稅,村民們無論男女都來聽訊息,最多留老人孩子看家。
孫興海先念了一遍朝廷t徵收夏稅的公文,文縐縐的,他再給簡單總結一遍:「朝廷說了,南邊有兩個叛賊要鎮壓,從去年到今年很多地方還鬧了災,國庫空虛,所以今年的夏稅比往年再加一成,折算下來,除了免除賦稅的新民,一畝地要收四鬥麥。」
村民們譁然!
一石等於十鬥,一畝地頂天也就收一石出頭的麥子,官府居然要收小一半?
有人叫罵有人哭,孫興海好像變成了知縣老爺,無辜受了牽連。
他都習慣了,等村民們發洩得差不多了,才無奈道:「大家有錢的準備錢,有糧的準備糧,縣裡會在五月初十過來徵收,交不足的一律拉家裡的男丁去服勞役。」
轉眼又是一波謾罵。
該知道的都知道了,佟穗等人默默回了蕭家。
蕭家去年秋天種了二十畝地的麥子,無論交足額的銀錢還是麥子,蕭家都交得起。
可銀子也好,糧食也好,都是一家人辛辛苦苦揮汗如雨攢下來種出來的,官府一下子就要拿去那麼多,跟直接來搶有什麼區別?
沒人還能笑出來。
佟穗的心頭更是多壓了一座大山,囚龍嶺匪幫會不會來?真來了,會選在官府徵糧之前還是之後?
一邊是官府,一邊是匪幫,明明那兩個才是水火不容的敵對兩方,現在居然成了前狼後虎,全都盯著老老實實種地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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