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這麼回事,李董親口跟我定下的。」杜坤心平氣和告訴何蕭蕭,「我之前就告訴過你,李董是鐵了心要找she……」
何蕭蕭立刻感覺心臟被刀子劈掉了一塊,血淋淋地歪在胸腔,徹底失衡。
「那,那現在定下誰接手了嗎?」
「哦,這個麼,應該快了。」杜坤看看她,「你不是推了嘛,怎麼,改主意了?」
「啊不,我,我就隨便問問……吃多了閒的,呵呵。」
何蕭蕭失魂落魄地走出杜坤的辦公室,回到座位上,活兒也不幹了,工作也不找了,傻呆呆坐著,繼續失魂落魄。
莊瑩突然從她面前走過,步履匆忙,看方向是往杜坤辦公室走,何蕭蕭愣愣地盯著她的背影,眼見她果然走進杜坤的辦公室,還把門給掩上了,心裡再次狠抽起來。
這事就這麼定了?!
陳安妮辦公室的門突然開了,她本人急匆匆走出來,方向也是杜坤辦公室,何蕭蕭眨了眨眼睛,看樣子是還沒定,群雄逐鹿啊……她想著想著,更加喘不過氣來,乾脆起身,想到外面透透氣。
剛挪出格子間,趙一諾就迎上來,滿臉殷切之色,「上哪兒,要不要我陪你?」
何蕭蕭一撇嘴,「女廁所。」
趙一諾自覺止步。
何蕭蕭坐電梯到樓下,想買包煙,終究剋制住了,她給自己立過規矩,不能在公司場合暴露菸民的嘴臉,於是去奶茶店弄了杯黑咖,特別苦,苦得讓人心定不下來。
她喝掉半杯後,混亂的思緒總算找著個方向,把杯子塞進回收桶,不再左右搖擺,用手機撥了紀承澤的號碼,那個號碼是他發簡訊給她的,但她一直沒理。
電話很快通了,紀承澤的嗓音雖聽不出明顯的情緒,但還是有一絲難掩的驚喜,「蕭蕭?」
何蕭蕭嚥了口唾沫,故意把語氣壓得很平,「有個問題想請教你。」
「什麼?」
「我們公司跟she合作的事兒,成功的可能性是多少。」
紀承澤也不含糊,「看誰接手。如果是你,我有八成把握。至於另外幾位,情況就難說了,全看他們有多少本事。」
「為什麼?」
紀承澤笑,「你在跟我裝傻?」
何蕭蕭咬唇不語。
「好吧,我把話再說明白一點——蕭蕭,我會幫你,但只會幫你一個人。」
何蕭蕭心跳得飛快,像一面擂響的戰鼓。她一咬牙,「你不要騙我!」
紀承澤語氣裡的笑意濃厚起來,「你準備接手了?「
何蕭蕭沒接茬,只說了句:「我會再跟你聯絡!」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就算紀承澤真的在騙她,她也打算賭一把了,反正現在不管接還是不接,她都不好受。與其退縮,不如干脆去趟一下渾水,說不定能摸到寶藏。
回到公司,何蕭蕭驚訝地發現辦公間像煮開了的沸水,已經鬧得不可開交——杜坤辦公室的門開著,裡面傳出陳安妮和莊瑩對罵的聲音,門口圍著好多吃瓜群眾,趙一諾站最外圍,還不時扭頭朝門口看,一見何蕭蕭回來,他眼睛都亮了,撒腿就跑過來。
何蕭蕭問:「怎麼了啊,這是?」
「莊瑩和陳安妮為搶專案打起來了!」趙一諾興奮得什麼似的,「倆女人為一男的,不對,為一大肥專案撕逼,這得多精彩!就是苦了我老舅,夾在中間被當球拍……哎,你去哪兒?」
何蕭蕭奮力擠開看客,直達杜坤辦公室,也不管裡面情形如何,扒拉著門框就大喊:「都別爭了!這專案還是我的!」
莊瑩和陳安妮吵得紅頭張臉的,這時像被按下暫停鍵,吃驚地扭過頭來看何蕭蕭,異口同聲問:「憑什麼呀!」
何蕭蕭用力拍胸脯,「我接手有九成把握,你們誰的把握高過我,我讓位!」
陳安妮冷笑,「你瘋了吧?你說有把握就有把握了?」
莊瑩也附和,「就是!你有九成把握,我還有十二成把握呢!吹牛誰不會啊!」
杜坤卻滿面笑容走向何蕭蕭,「那就這麼定了啊!小何,專案還是歸你!李董那兒我去說!你好好幹!爭取儘早把合作談下來——哎都散了散了,沒什麼好看的,回去幹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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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過雨的傍晚,凌瑤從公交車上下來,再次走向古柏街。
雨雖然停了,沿途的榆樹葉上卻攢滿了雨水,風一吹,嘩啦啦往下落,像另一場雨,凌瑤不得不再次撐開傘。
小刀騎著電驢追上她,「凌姑娘!幾天沒見你啦!」
凌瑤把傘歪向一邊,衝他笑道:「那是因為你太忙了。」
「不是吧?花姐也說你這幾天一直沒來,她老惦記你了!」
小刀的手機架在車把手中間,送餐app不時發出各種提示音,他和凌瑤只聊了個開頭就又忙接單去了。
凌瑤繼續往週四餐廳走,腳步很慢。她確實有一陣沒來了,那天晚上在江邊和程添說了太多掏心窩子的醉話,酒醒後回想,只覺羞臊不堪,也擔心程添對自己有看法。
不過也不至於為此就放棄古柏街,她太喜歡這裡了,一段日子不來總覺得生活裡少了點什麼。今天心情不錯,就鼓起勇氣過來走走。
凌瑤在餐廳外收了傘,推門進去先看見程添,他依然在廚房忙碌。花姐正欠身擦桌子,凌瑤躡手躡腳到她身後,叫了她一聲。
花姐轉頭看見凌瑤,頓時驚喜,「哎喲,你可來啦!最近上班很忙呀?」
凌瑤輕聲笑道:「嗯,是挺忙的……」
另一桌有人找花姐要飲料,她只得跑過去,凌瑤自己找了張空桌,把傘擱在桌子靠牆那面,然後抿抿唇,朝程添走去。
程添正低頭炸土豆餅,神情專注,彷彿老僧入定,渾然超脫於物外,凌瑤走到他面前時他頭都沒抬。
凌瑤說:「今天吃米飯套餐。」
「好。」程添答應完才意識到什麼,頓住手,抬眸朝凌瑤撩一眼,又低下頭去。
「好幾天沒見你了。」他說。
凌瑤揹著手嘆,「忙啊!」
「忙比閒著好。」
凌瑤帶些警惕問:「什麼意思?」
「閒著容易胡思亂想。」
凌瑤臉上有點熱,「咳,不是讓你都忘了嘛!」
「是忘了。」
「騙人,你根本沒忘。」
「真忘了。」程添語氣特別誠懇。
凌瑤噗嗤笑了,覺得這種對話很滑稽,這一笑讓先前殘存在心頭的尷尬也煙消雲散了。
花姐過來,困惑地看看他倆,對程添說:「小凌要一個米飯套餐哦!」
「她告訴我了。」
「那就好。」花姐笑著拍拍凌瑤的肩,又去收拾桌子了。
「謝謝你,添叔。」
「不客氣。」
「什麼時候我請你吃飯吧!」凌瑤誠心誠意道,「那天晚上打擾你好幾個小時,真過意不去。」
「吃飯不用了,我吃得不多,點少了你會覺得好像沒請,點多了又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