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女孩眼淚流的更多了:「我原本也不想……我很愛唱歌,也是為了減輕家裡負擔,所以沒有高考而上了藝校,學唱歌……可卻沒想到入學途中,發生了一次嚴重的車禍……」
「哦?那你沒有受傷?」
「那次車禍,車裡面的二十幾個人全都不同程度受了傷,我沒有很嚴重,但因為那次車禍卻導致聲帶嚴重受損,再也不能發聲唱歌了……」
到此時,那名女孩已經哭成了一個淚人。
難怪她的聲音如此沙啞低沉,根本不像是一個年輕姑娘,而像是一個八十老嫗,原來這其中還有這樣一番故事。
壓抑在心中久久的委屈不吐還好,一吐出來就再也壓制不住,抽泣說道:「可沒想到禍不單行,老天真是不長眼睛,沒過兩個月,我媽媽也得了重病,做了手術,現在還躺在重症監護室裡,按小時收費,每天的花費就要好幾千。可如果不住,就隨時會……」
雖然那名女孩沒有說隨時會怎麼樣,但陳爭知道,肯定是因為「死」這個字她無法說得出口。
重症監護室,的確是花費不菲,房費還是其次,重要的是治病不可能不用藥,不可能不用那些高階儀器,往往一天下來幾千算少的。
而且這種重病,不是短時間就能治好,日積月累,幾十萬都有可能打個水漂都不響。
別說是她們母女這樣的貧寒家庭,就算是社會上普通的中等之家,都絕對承受不起。
那女孩用她沙啞的嗓音,含淚說道:「所以我來到這裡上班,也和這裡簽了合約,要服務滿一年,不過我只做跪式服務,不做其他的……」
一個人的尊嚴,的確不值錢,但尊嚴能換錢。
陳爭忍不住問自己,如果是自己有了這樣的遭遇,他是要尊嚴,還是要錢?
陳爭暗暗為剛開始他瞧不起這個女孩而後悔,那是因為他不瞭解這個女孩所經歷的生活苦難,正是因為如此的苦難,像山一樣壓在了這個柔弱女孩的肩頭,這才壓得她跪倒在了別人面前。
但她卻是最崇高的,不為其他,只因為百善孝為先!
陳爭忍不住眼睛溼潤。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而如果這種事都不能讓他傷心,還有什麼事情能讓他傷心呢?
不僅是他,包括何見義、李美涵、小米在內的所有人,竟然都忍不住流下了眼淚,畢竟這裡沒有一個人是鐵石做的心腸。
尤其是何見義,什麼叫鐵漢柔情?此時的何見義就是,早已經淚如泉湧,完全忘了開始他們說好的,要假扮陳爭這個煤老闆的保鏢,說道:「大爭兄弟,咱們幫一幫她吧?」
「我也幫。」李美涵此時也完全忘了她所扮演的角色,說:「我幫忙把這件事報到出去,一定會有很多人原意幫助她的。」
「老闆,你們到底是做什麼的啊?怎麼來消費卻連酒都不點?」旁邊一個跪著服務的女孩似乎看出了點什麼,問道。
「點,當然點,不但要點酒,還要小姐呢。」陳爭連忙說。
心中再怎麼波瀾起伏,但陳爭也沒忘記此行的目的是什麼,問道:「你們這裡有什麼酒?就要最好的。」
「最好的就是最貴的,最貴的就是雞尾酒,我們幫老闆調酒吧。」那名插話的女孩說。
她們做這種跪式服務,工資也並不是離譜的高,主要靠小費。不過小費難說,畢竟不是人人出手闊綽,還有就是服務期間酒水等一切消費的提成,難怪她一推薦就推薦最貴的。
「好,最貴的就最貴的。」
幾名女孩這才站起身來,走了出去。
不多時再返回來的時候,一人端著酒具,其他人則都拿著各色洋酒。
又重新跪倒在桌前,開始調酒,等調好之後,又將酒小心翼翼地倒在了每一個人的杯子裡。
陳爭嚐了一口,感覺還不錯,至少比昨天在艾麗那裡喝過的那種酒好喝一點,能夠入口。
隨後放下酒杯,陳爭又叫道:「小姐呢,小姐呢?還有,你們這裡不是還有白貨麼?我也要嚐嚐,對了,聽說你們這裡不是還能賭博麼?怎麼個賭法?」
李美涵實在想不到陳爭竟然轉變的這麼快,因為李美涵自己現在還眼中含淚,卻不料陳爭已經又變成了一個暴發戶模樣了。
忍不住瞟了他一眼,但也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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