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可行麼?」我心中默唸道,整個人不停的顫抖著。中國人大都沒有虔誠的信仰,在這種時刻,我也不知道應該祈求誰的保佑,更何況那些神話傳說當中的種種神明的真身——卻可能只是一隻將地球當成實驗品的高等文明生物!
這個世界是不是真的沒有神明的存在的,耶穌基督或者如來玉帝會不會只是古人對外星人的曲解?我無從得知這個答案,卻是在心中已經隱隱相信了這個解釋。
「不能夠再儲存下去了,反應堆已經開始過熱了,它開始不穩定了!」雷爾一直都在望著電腦螢幕上的那些示數,此刻卻彷彿一隻被激怒了的猴子大幅度的跳了起來。
「可是這邊暗物質能量密度的臨界數值還沒有達到啊!」史蒂芬頭都沒有抬起,他的手放在一處開關上連一絲動彈都沒有:「再堅持一會,一會就可以了!我們馬上就要成功了!」
「可是——」雷爾的可是還沒有說完,就已經有聲音淹沒了他的回答。那是一聲巨大的爆炸聲,從凱爾號的船尾傳過來的。
伴隨著爆炸聲響出現的,是一陣劇烈的晃動,一股颶風從船艙內的通道席捲而來,帶來的是一陣什麼東西燒著了的味道。
「怎麼回事?」泰庫克的聲音有些顫抖,我們似乎又經歷了提前的變故。
如果,如果真的是核反應堆爆炸了的話——我不敢再想下去,因為不論這場爆炸會不會將我們直接炸死當場,反應堆裡的那些元素暴露在外對我們的輻射已經足夠讓我們生不如死了!更何況如果沒有了核反應堆,我們根本就沒有辦法再逃出這裡了。
「沒關係,沒關係的。」史蒂芬似乎有些虛脫了,他的心情恐怕比我們更加複雜:「爆炸的不是反應堆,而是連帶的凝聚容器,還好,還好——」他咳嗽了一聲,似乎想將空氣裡這種令人不快的焦味趕走。
「快去滅火!」幾位聽到響動衝出來的船員還在發愣,泰庫克卻是已經自己率先衝了出去,剛剛的爆炸顯然點著了什麼東西,不將火勢控制住,情況只會越來越麻煩。
「等一等——可以了,暗物質可以釋放了!」史蒂芬大吼一聲,所有人都在此刻條件發射般的停住了腳步,愣愣的看向了這邊!
雷爾一拍桌子上的鍵盤,一股肉眼可見的光芒頓時閃到了我的眼睛。它並不是從我的面前出現的,而是由控制室的窗戶裡投射出來的。這道光的強度絕對可以讓世界上任何一頂探照燈的亮度和規模為止折服,哪怕是迪拜帆船酒店頂端可以掃射整個城市的聚光燈都無法和其媲美。
那一道光照亮了整個天空,我也是第一次在這片海域裡見到如此明亮的天色,雖然僅僅只是持續了一瞬間,但我還是清晰的看見了窗外頂端雲層內的一些景象,那是讓我一輩子恐怕都無法忘記的形象。
我不知道泰庫克他們是否有注意到那雲層內的東西,也許他們自己其實也看到了那樣東西,但是彼此之間或許都不想再提起那天所看到的景象,所以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沒有討論那一瞬間看到的物體。當然也或許他們根本就沒有看到雲層內的東西,這對他們來說或許是一種好事。但是對已經看到了的我來說,卻是一件只能夠永遠埋在自己心裡最深處的秘密。
在雲層之中,竟然藏著一隻巨大的黑色眼眸!
這番景象差點將我嚇得坐倒在地,因為我從來沒有見過那麼大的一隻眼珠。其實那東西的樣子並不像是人類的眼球,但是卻是在我看到它的一瞬間就已經在心裡對它的身份有了自己的一個感覺。白色的瞳仁,黑色的瞳孔,邊界分明,我彷彿能夠感覺到它正在注視著我們,猶如一位趴在地上觀察螞蟻的孩童一般充滿了興趣。一種看不見的東西彷彿從那份瞳孔當中投射而出,照射在了我們身上的每一個角落。我們就如同赤身裸體等待檢查的實驗品一般,一種無所適從的空虛感瞬間將我包裹住了。
光亮僅僅只持續了一個瞬間,片刻之後,那隻眼睛再一次消失在了我的視線當中。而所有亂七八糟的感覺,也隨著眼睛的消失一同不見了。我曾經在這件事情徹底結束之後一度懷疑過自己看到的這些東西,到底是不是自己臆斷想象出來的,我的想象力十分豐富,或許我只是看錯了什麼。只不過我已經不可能再得到結果,而且我也有些神經質的想要逃避這樣的結果,所以對這一瞬間看到的這些,我永遠都不會再和人提起!
這一瞬間過去之後,我還沒有從我看到的景象當中回過神來,卻是聽到了有人的驚呼聲。我當時條件反射般的以為是有人看到了和我一樣的景象,卻是聽見有船員大叫了起來:「船長,我們發現了一艘船,它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就好像凌空出現一般,差點撞上我們了!」
泰庫克扔下滅火器跑了出去,我和昊天對望了一眼,都放下了心裡的種種想法來到了甲板之上。既然有輪船在我們的身邊突然出現了,那就證明我的猜想是正確的了,那這艘突然出現的輪船到底是——
我前腳剛剛跨出船艙,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那是一個有氣無力略帶沙啞的男人的聲音:「你們有吃的嗎,我們這邊快要餓死了。」
一瞬間,我的眼淚就流了出來,而剛剛那些恐懼和驚訝此刻全部消失不見了。管它什麼眼睛,管它什麼神明,我只要我的朋友還活著就好!
巨大的輪船橫在凱爾號的面前,一個男人站在它的甲板上對著我們大聲的呼叫著,我走過去,對著那邊的男人擺了一個勝利的手勢。
「鄧龍,你居然在這裡?」男人顯然有些不相信眼前的境況,慘叫起來:「完了完了,我一定是餓出幻覺了。哦,還有昊天,他妹的,我快死了你也不放過我!」
「白痴!」我輕輕地擦掉眼角的淚水,對著那邊大聲吼道:「安然沒事吧?」
「你妹啊,為什麼你第一個關心的是安然?」那邊的呂布韋嘴巴一如既往的刻薄:「就因為她長得比我漂亮,你怎麼不問我餓不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