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我要做的,就是重新估量一下他們的耐性到底有多好了。
就在我還在盤算如何拖延時間的時候,小門卻是再一次被人開啟,耶朗中校竟然已經走了進來,我看了看時間,四個小時竟然已經過完了。
「你應該已經做好了你的選擇了。」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冰冷:「只有一次機會,說出實話,或者是死亡。」
我此刻心裡已經有了準備,正準備用編制好的謊話敷衍一陣,卻是被一位穿著白色大褂推著一輛小推車走進來的男人下了一跳。小推車上擺滿了各種瓶瓶罐罐,還有幾根模樣滲人的注射器,我的心猛然間就揪了起來。
「不用太過害怕。」耶朗得意的笑了一聲:「為了避免你耍些不聰明的小手段,我們請了專門的專家來辨識你說話的可信度。他是一位傑出的外科醫生,同時也是一位優秀的微表情辨認大師。我們為你做好了兩手準備,如果你說了一點點的小謊,那麼他會直接對你採取一些非常的手段的。」
聽到這些話,我的心臟差點不爭氣的停止了跳動。
該死的,他知道我可能會拖延時間,所以故意找到了這樣的一位專家來考量我說話的真實性,如果我再說出之前編造的那些謊言,也許能夠瞞過耶朗中校,卻是完全不可能瞞過眼前的這位微表情辨認大師。
人有著各種各樣的情緒,這種情緒往往會伴隨著微表情一同出現。有些人可能臉上的表情跟心裡的想法完全相反,但是他卻沒有辦法掩蓋自己不自然的一些細微表情。常人往往無法察覺的一些細微臉部變化,在這些微表情大師看來就足以反映很多的問題,比如現在的我是否正在說謊。我的拖延計劃,在這位大師面前完完全全無處遁形了。
白大褂的男人將小推車靠著牆邊放好,然後從燈後走了出來。他看起來很文靜,甚至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對我微笑,可是就是這如同死神的微笑,讓我遍體生寒。耶朗沒有說錯,這個人真的是大師,他銳利的眼神就彷彿已經將我的所有想法看穿了一般。我被他這種強烈的帶有侵略性的眼神看的渾身難受,竟然有了一種要暈厥的衝動。
他們的確做好了兩手準備,如果問話不成,這位醫生恐怕直接會對我下藥了,到時候我將生不如死,徹底成為一個白痴!
怎麼辦,到底應該怎麼辦?我渾身冷汗直冒,卻是連一點拯救自己的辦法都沒有,呂布韋還沒有趕過來,我要怎麼做才能夠保住自己的性命?
說實話,對了,說實話!如果我再說一次關於那位靈魂的事情,這位微表情大師就能夠看出我說的不是謊言,而是徹徹底底的大實話了!可是這樣一來,我對於他們的價值將徹底清空,而我的下場也將是——
真的是被逼入死路了麼?我還在一陣渾沌狀態中,卻是被一邊音響突然發出的聲音嚇了一跳,裡面傳來一個男人焦急的問話聲音。因為說的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所以我根本無法知曉內容的意思,不過光從他的聲調和周圍嘈雜的音效來看,似乎是發生了什麼極為緊急的情況,一邊的耶朗中校已經從椅子上站起來了!
「啪!」這嘈雜的聲音裡,竟然發出了一聲尖銳的槍響,看起來那邊的局面徹底混亂了!而且槍聲不只有一發,有了第一槍以後,陸陸續續開始有了更多地槍響,那邊好像上演了一場全武行的槍戰!我不知道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一定是極為可怕的變故,不然耶朗中校也不會如此焦急的離開了。他對著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小聲嘀咕了幾句,竟然從腰上的槍袋裡抽出了手槍,提著槍摔門而去了。房間內,只留下了這位醫生看守著我。
有人跟這些情報部門的特供起了衝突?
難道,呂布韋趕來了?
第二十九章逃跑失敗
在耶朗中校急急的提著手槍離去之後,不大的房間裡只剩下了我和對面那個不說話的白大褂。只是他的注意力似乎不在我的身上,他只是一直在擺弄著他推車桌面上的那些藥劑,或許是耶朗中校在離去前對他下大了什麼命令,他正在做著什麼工序的準備工作。那些小瓶子裡各色各樣的液體在他的手裡來回的融合晃動著,最後被他灌入了一隻不大的注射筒裡面,我看著那隻針筒裡的透明藥液,直覺告訴我,它一定是一種極為可怕的東西。
做完這些準備工作,白大褂的精神似乎也放鬆了下來,他重新將目光對準了我,然後輕輕的推了推手中的注射器,一團液體從針口噴射出來,他已經完全準備就緒了。或許對他來說,只要耶朗中校的下一個命令,他就會毫不猶豫的將這管液體注射到我的體內。
我極力想要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可是卻根本沒有辦法阻止他那滲入的目光。他很安靜,看得我心中一陣發毛,那微微揚起的嘴角如同看著一隻將死的獵物一般。我的全部希望都寄託在了剛剛那陣騷動的發起者身上,如果他們不趕緊找到我的話,我今天或許真的就死在這裡了。
氣氛有些凝固,我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而這位醫生顯然也全然毫不在意外面的情況,他的任務只是看守我。
就在我的心一次又一次的跳到嗓子眼的時候,一直關閉著的大門卻是又一次被開啟了,這一次開啟的力度頗大,好像是被人一腳踹開的。我條件反射般的去看,發現站在門外的人似乎並不是耶朗中校。因為燈光的關係,我只能夠看到一個大概的模糊影子。可是我卻是能夠看到那位白大褂的臉色在看到進來的這個人以後猛然間轉變了,他一下子拋掉了手裡的注射器,然後猛地撲了上去。
白大褂的速度很快,我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聽見了什麼金屬物體墜落到地面上的聲音。
那是一把黑色的手槍!來者手裡的手槍在綽不及防的情況下被白大褂狠狠的磕掉了。兩個人頓時扭打在了一起,一同撲進了房間之中,我這才看見了來人的樣子。
竟然是沈君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