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沒有實體,不可能伸出一雙手去抱住張玉,更加不可能揹著她送往醫院。它想要救下她的性命,也只可能利用網路打出那樣的一個電話了吧!只不過它哪怕接通網路的速度再快,警察和醫生趕到的時間裡,這位年紀不大的女孩,卻是已經停止了呼吸!
它是親眼目睹了自殺的全部過程,卻是沒有一絲一毫力氣阻止的無力旁觀者啊。我想到這裡,默嘆了一口氣:「我怎麼覺得,這個故事有些淒涼呢?」
「不止淒涼,而且血腥。」呂布韋接道:「這也就是為什麼它想要復仇的原因吧。」
沒錯,藏身於網路資料當中的它當然比我們更早明白什麼是導致女孩自殺的原因,它想要復仇,想要殺掉那個逼著張玉自殺的謝翔!這也就是為什麼電腦會在半夜自己亮起來,經過一番裝神弄鬼,又為什麼會最後落到了我們的手裡。
它早就已經計劃好了吧?
張玉死去的當天晚上,它沒有行動。或許它在緬懷什麼,或許它在猶豫著什麼。隨後的第二天,它輾轉了呂布韋的手,然後還給了張玉的父母。或許就是在那幾天裡,它終於下定了決心,要親手殺死這位讓張玉死亡的兇手。可是在張玉家中,它幾乎是沒有任何行動能力的,因為沒有一條光纜和資料線能夠供它遊走,所以它才會故意引發那些事端,讓這臺神秘的電腦再一次經過我回到呂布韋的手中,而國安局的防護網顯然對它是毫無阻礙能力的,它通過資料線再一次逃脫了出來,然後回到了學校,後面的事情,就是眼睜睜的發生在了我的面前的了。
也就是說,是我和沈君臨,中了它的計謀,帶它離開了限制它的牢籠,殺死了謝翔。
如果那臺電腦一直待在張家,它或許就會永遠的留在了張玉的房間裡。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看到了太多屬於張玉的東西,才讓它想要復仇的想法一點一點開始萌生。
其實對於它而言,復仇真的是再容易不過的一件事情。因為它自身的特殊性,所有由計算機控制的機器它都可以自由操縱,就彷彿一隻看不見的死神的手掌,隨時可以向地面撫起死亡的冷風。
它有一百種方法可以殺死謝翔,家中電器起火,電梯突然失控,它甚至可以讓天空中的飛機垂直墜落砸向謝翔的家中。可是它選擇了一個傷害性最小的手段,在謝翔單獨進行實驗時,更改了粒子對撞機的程式。
一切的事情似乎都明朗了。只要確認了那個傢伙的存在,一切的疑問都迎刃而解,所有的線索匯聚在一起,都得到了該有的解釋。
只不過,事情卻並沒有結束。因為這樣的一位幽靈的存在,絕對是不被呂布韋他們這群人所認可的,我十分清楚這一點,就好比我清楚國安局對於那些頗具威脅力的異能人士的控制。不能夠服從自己的可怕假貨,他們一定會加以摧毀的。我相信,如果真的讓呂布韋他們找到了可以威脅那位電子幽靈的方式,他們一定會開出兩個選擇:服從,或者消失!
我沒有辦法責怪呂布韋的這種想法和做法,我知道他卻也是身不由己。只不過我的事情到這裡就應該已經結束,我已經幫助他把這次w市之行從頭到尾梳理清楚了,至於怎麼抓到那位幽靈,怎麼讓它臣服或者死亡,那就不是我能夠關心的事情了。
呂布韋一直在本子上寫著什麼,我想他應該是要拿我和他的推斷向上面彙報情況。的確,如果沒有我的存在,普通人或許很難感受到那位幽靈的存在,我因為奇特的第六感,所以才能夠知曉一位看不見的思想或者靈魂就那麼清晰的尾隨著我們,觀察著我們。
說不定現在,它也正通過酒店大堂的監控攝像頭,冷漠的看著我和不停疾筆而書的呂布韋。想到這裡,寒意會在瞬間湧向我的大腦,讓我不想再參與到這件事情當中。
有人曾經說過,人比鬼更可怕。可是那是在沒有鬼魂存在的前提下,可是當你知道有一位沒有形體,抓不住看不著的幽靈能夠輕易的殺死你的時候,你還會心情舒暢麼?
我決定返回家中,剩下的事情,就交給呂布韋和他的組織去頭疼吧,找到那位電子幽靈?我覺得那真是一種奢望了。
「我回房間了,明天一早回去。你保重。」我最後的幾個字發音很重,意思也是讓呂布韋明白,他們所面對的,是一個幾乎毫無勝算的可怕對手。
呂布韋點點頭,沒有說話,目送我上了回房間的樓梯,我真的不敢坐電梯了。
第二十四章分組
呂布韋一直沒有回房間,或許他在反映了這裡的情況以後,又收到了什麼任務。這是他的工作,不是我能夠管轄的範圍,只是躺在床上無所事事的望著天花板發呆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開始浮想聯翩。
那位幽靈,到底會是怎樣的結局呢?它原本的打算是怎樣的,現在發生了這一連串的事情,又被我們知曉了它的存在,它以後的道路,又該是何去何從?
其實這種想法很是奇怪,因為我在不知不覺當中,已經把這位沒有形體的幽靈當成了一個猶如實質性的人,我假定它有著自己的思想,有著自己的計劃,他其實就是一個活在網路世界另一端,永遠不可能碰面的生命罷了。
如果再用它形容這位電子生命,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適?可是我也並不知道這位幽靈到底有沒有性別之分,不過暫且定為男性吧。我想改稱為他。他身懷著足以讓世界都為之震動的技術手段,卻是隻安安靜靜的選擇了待在一個女大學生的電腦資料當中,這種情況其實倒是有些難以理解的。我原本以為,我和呂布韋將會面臨的最大敵人,應該是一個智商和險惡用心遠超任何人類的超級電腦,它懷揣著讓這個世界毀滅的決心,策劃著一場機器人統治地球的陰謀。但是就現在的情況來看,似乎完全沒有這樣的徵兆。
他唯一做過的最為有害的事情,就是替那位死去的女孩殺掉了一個年約四十的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