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忙後退幾步,肚子裡的東西卻是瞬間已經倒空了,我抬起頭來看了那慘烈的現狀一眼,又是一陣噁心,但此刻只能吐出白花花的酸水了。
呂布韋的臉色同樣的糟糕,他雖然知道這邊的情況有些嚴重,卻沒想到竟然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他拍了拍我的背,一隻手飛快的在手機上按著什麼。
「稍等一下,我拍下照片。」呂布韋似乎在把資料向上彙報,需要用照片把這邊的情況記錄下來。
我愣愣的看著他把手機對準了那邊肆無忌憚啃噬著屍體的螃蟹群,剛要阻止,卻被一陣漆黑的惡意衝昏了腦袋。
「不要,不要!」那種感覺又來了!
我清晰的知道呂布韋的這一動作到底會帶來怎樣的後果,但是卻因為腦袋和身體的感覺說不出話來,呂布韋的手指已經按下,啪的一聲,他的閃光燈卻是已經亮了起來。
糟糕了。
呂布韋卻還沒有意識到他這樣做的結果,依舊在擺弄著他的手機,應該是在上傳拍到的照片,我卻是已經渾身難受得跪在了地上。我清楚地感覺到,就在他閃光燈亮起的那一瞬間,有什麼東西已經注意到了我們。
說是什麼東西,但其實更像是一個虛無的存在,它就藏在我們的面前,藏在每一隻大大小小的螃蟹身體裡,它就像是一種意識,一種群體意識。
螃蟹的眼睛很怪,因為它們沒有眼眶,它們的眼球或者眼珠可以伸出來,而此刻,雖然我已經難受的連眼睛都睜不開了,但卻依舊能夠感覺到此刻所有的螃蟹都已經將眼睛望向了這邊,是所有的螃蟹!
「快走,它們,它們!」我從嘴裡急急的吐出這幾個人,腦袋差點一黑暈倒,一片片情景此刻全部在我的腦子裡翻滾起來,我看到了一些東西,一些別人永遠沒有辦法看到的東西。
這是,幾個月前發生的事情?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受,應該說我的思維已經不再屬於了我的身體,它超脫了我的身體束縛,向另外的一個地方飛去,我好像在此刻突然變成了另外的一樣東西,我看不到自己的模樣,但是卻能夠看到閃電般飄過的每一件事情。
那是它,那個操控著這裡每一隻螃蟹的意識體?
也就是,靈?
它是一隻新近誕生的嬰兒一樣的東西,不會動,不會說法,但是卻能夠影響那些意識薄弱的東西,操控它們,成長它們,改變束縛它們的生物規則,讓它們以一種不受控制的模式長大,而這一切的最終目的,竟然是吃!
它很餓,想要吃東西來填飽自己跌肚子,讓自己長大,而它需要吃的東西,卻不是普通的物質,而是我根本沒有辦法解釋的一樣東西——時間,亦或者說是其他的靈體內的一種物質,一種維持著整個生物平衡的東西。
而它最理想的目標,就是含靈量最大的生物——人類!
它的生存下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吞噬人類的時間,然後一點點的成長,最後誕生出一具完整的軀體,現在的它,彷彿是殘缺的,只是一個支離破碎的個體,以前的它是完整的,可是被什麼東西打碎了,分散了,只是它並沒有死,卻相反以一種特殊的方式活了下來。
我只能如此理解我看到的一切,因為這些都像是感覺一樣的東西突然注入我的腦子,讓我沒有任何防備的接受,我只是被動的接受著它給我的資訊。
它的誕生就是在這片養殖場的土壤內部,這一點我得到的資訊有些莫名其妙,因為它的誕生沒有任何的徵兆,甚至可以說連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突然誕生的,它只是在幾個月前突然有了自己的意識和本能。
然後它開始試圖影響周邊的那些小生物,當然最多的還是這養殖場裡的螃蟹,因為只有這些東西最多,那些螃蟹的意識根本無法與它相比,很快就成為了它的奴僕一樣的東西。
它只需要讓這些螃蟹不停地長大,為它們提供足夠的食物就可以了,而這些螃蟹,能夠精準並且直接的完成它下達的任務,就好像群居動物裡面的主宰者一樣,這裡的所有的螃蟹竟然成了這樣的一種生物。
螃蟹的異常長大並沒有引起這家人的注意,相反,他們還高興自己的螃蟹竟然能夠長到這麼大,他們只是在盤算這些螃蟹到底能夠賣到多少錢,卻沒有預料到這究竟帶來了多麼可怕的後果。
後面的情況不用更多的贅述,等到這些螃蟹長到大到吃驚的地步的時候,悲劇就已經註定了。在這家人被這些密密麻麻的螃蟹抬到它的面前的時候,它開始按照它的意願吞吃那些人的時間,又或者更加直白的說,就是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