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按照呂布韋的說法,這些浮屍與之前出現的浮屍似乎有一種本質的不同——那就是死亡時間。
之前說過,浮屍想要從河裡浮起需要一定的時間,而且這個時間還會因為河水的溫度以及礁石的狀況而各不相同,所以每次撈起的浮屍死亡時間都不會固定在某一個時間段。有的屍體可能腐敗嚴重,是河底埋沒了很多年的屍體,也有的屍體可能看起來比較「新鮮」,從屍體的腐敗程度來看就是最近幾個月死去的。
但是,這幾個月出現的浮屍卻徹底打破了這一穩定的不確定規律,幾乎所有的浮屍全部都是最近一段時間內死去的屍體,偶爾會有一些格格不入年份明顯較久的屍體出現,卻連十分之一的數量都不到。
也就是說,一定有什麼事情影響了這邊的情況。
你總不可能說是因為最近幾個月想不開的人比較多,集中在一起跳河自殺吧?
因為這邊的特殊情況,國安十三局最後決定派出一名組員過來調查一下這邊有些奇怪的浮屍情況,可是卻沒想到,這名組員一去不再復返,最後變成了一具飄零在岸邊的屍體。
調查的結果是溺斃,沒有發現其他受傷痕跡。也就是說,他的確是掉入河中淹死的。國安局不得不暫時接受意外身亡的說法,再次派出一位組員前來調查死亡案件,卻沒曾想來到的第一天晚上就意外失蹤,從此在沒有聯絡。
無奈之下,呂布韋這個組長成了背黑鍋的,他必須要調查出這裡事情的所有始末,包括兩位組員的死亡和失蹤的原因。只是現在看來,這件事情恐怕沒有想象當中的這麼簡單,光是黃河浮屍的突然集中增多就讓人頭疼不已,不知道如何解釋了。
「沒事,不著急,我們一點一點來想。」呂布韋顯然精神不太好,我只能擔負起暫時幫他一把的角色:「也就是說,我們現在需要調查兩件事情。」
「第一點,就是黃河浮屍最近為什麼突然數量猛增,而且死亡時間如此接近的原因。」
「第二點,就是你的兩位組員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死亡和失蹤,他們的意外之間會不會有著某種聯絡,又或者他們的意外本身到底與第一點有沒有特殊的關聯。」
呂布韋點點頭,接著說道:「情況就是這樣了,我的腦子不知道怎麼回事最近幾天總是迷迷糊糊的,想問題老容易失神,所以才不得已將你叫來。我跟你說來了以後不要一個人到處亂跑也就是這個原因,我還沒有弄清楚那麼多人死亡的原因,恐怕有些貓膩藏在你們,你要小心。」
我點點頭,阻止了他的廢話:「別說那麼多,我既然敢來就有陪你一起刀山火海的覺悟。我們還是一起來整理一下思路和可能原因吧,你調查了這麼久,有什麼發現麼?」
呂布韋想說些什麼,但是欲言又止:「還是你先說說你的看法吧,我聽說的情況一會再說。」
「嗯。先從第一點來說的話,黃河浮屍的猛然增多,而且死屍全部都是最近幾個月的新鮮屍體,額,好惡心,新鮮這個詞是誰教給你的?」我感覺胃裡有些不舒服,但還是強忍著酸意說道:「從結果來看,就是最近幾個月的死亡人數突然增多了。也就是說,上游發生了點什麼事情?」
呂布韋點點頭:「繼續,說完。」
「如果排除掉無法解釋的不可思議事件的話,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有人在上游殺掉了大量的人,然後將屍體一具一具的推下了河,最後漂流到了這個地方,被人發現了。這個可能性似乎有些太小了吧,現在又不是什麼悍匪時代,怎麼可能突然一下死這麼多人?」我一邊解釋一邊開始懷疑自己的說法,這種情況在古代封建帝國還有可能,現在的這個和諧社會基本上是不會發生這樣的情況的。
「喂喂喂,你不要告訴我這邊的上游發生了屠殺慘案啊!」我盯著呂布韋的眼睛急促的說道。
這要是真的,那我估計還真有點危險了。
「沒有的事,真是這樣我就不會坐在這裡調查了。」呂布韋白了我一眼,對我的解釋不屑一顧。
「那基本上就不應該出現這麼多屍體集中出現的情況,難道你想跟我說什麼最近股市低迷,心理承受能力弱的都往黃河裡蹦了?」我突然想到了蘭州這邊經常說的一句俗語——黃河又沒蓋子,沒人攔著你跳啊。
「嗯,所以,正常情況下的可能性被排除了?」呂布韋揉了揉腦袋,似乎真的很不舒服的樣子:「首先,我可以告訴你的是,沒有你所謂的屠殺發生,這些屍體的出現純屬偶然,而且這些被發現的屍體有些已經被認走,身份全部記錄並且調查過了,基本都是這邊和上游居住的村民一類,沒有特殊的聯絡,基本沒有相互認識或者因為某件事情聚集到一起的可能性,甚至——連自殺的可能性都不存在。」
「嗯?」我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
「我是說,被認領走的屍體當中,至少有一半的人完全沒有理由自殺,沒有欠債,沒有情感問題,沒有身體絕症,他們本應該好好地活在這個世界上,可是,他們全部沒有理由的失蹤了,最後他們浮腫的屍體被人發現在了這條滾滾的河道里。」呂布韋撩起帳篷的門簾,指了指外面:「他們,更像是被謀殺了一般。」
我的心裡有些隱隱的不痛快,彷彿有什麼東西堵住的感覺,我站起身來動彈了兩下,想將這種感覺給甩掉,但是卻好像完全沒有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