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是死,不逃跑也是死,眾人衡量半天,竟然又衝了回來。對面只有這三個少年,再怎麼厲害體力也是有限,還不如放手一搏,求一個逃得生天的機會。只是這想法,卻成了葬送他們性命的歧途。
眼看是短兵相交,槍械此刻卻是再無用途,除了幾乎打不到那個少年意外,更重要的是可能誤傷自己人,所有的山賊都是換上了短刀,直愣愣的鋪了上去。
少年手裡拿著一把奇怪的武器,像是古代某些特殊俠客所用的軟劍。只是他手中的拿武器,卻是要比軟劍更要細上幾分,舞動之中,只看得見一片銀光閃閃。不仔細看,竟然看不清他手裡的武器。這東西怕是先前就包裹在他的那束紅腰帶之中,所以才會被大鵬給看漏了。
而就是這被看漏了的東西,在頃刻間竟然已經割破了兩人的脖頸,帶起了一陣雪光,讓所有人都想要離這銀光閃閃的細練遠一點,更遠一點。
到了現在,黃刀疤這邊卻是已經躺倒了八人,只剩下七八個仍在戲謔般的抵抗,鄧濤癱坐在地,沒有任何的動作,只是傻愣愣的看著收割人命的少年那飄零的身影。
「二弟小心!」從眾人交戰的身後,卻是突然爆發出一陣驚天大吼,那聲線,竟彷彿要將在場的幾人耳膜震破,鄧濤只聽見一陣轟鳴之聲,乃至於在這一聲吼完之後,仍然伴隨著耳鳴與頭暈之勢。
叫出這讓人覺得分外驚悚的一聲的,正是那兩個遠遠地站在一旁觀戰中的一個,只見他皮膚黝黑,個頭頗高,身上的衣衫盡數裂開,露出黑且壯的肌肉。他的臉上滿是紅暈,此刻正大口大口的喘氣,看來剛剛那一吼,怕也是費了他不少氣力。
鄧濤現在卻是明白了,為何小時候聽過說書老人講述張翼德長板橋前喝死曹軍一將,原來還真有這樣的人錯在。只是想要喝死人並不容易,但是讓人頭耳發暈卻是沒有問題。
而導致那黑壯少年大吼出聲的原因,卻是黃刀疤趁著幾人糾纏住那少年的當頭,從少年背後摸過去妄圖偷襲,恰好被那黑壯少年看個正著。他估計救援時間來不及,只能出此奇招,一來提醒自己的二弟,二來更是可以阻礙對面的想法。
黃刀疤卻是被這一聲大吼驚得愣了半響,就在這半響以內,那在人堆中的少年卻是轉身抬手一腳正中黃刀疤的胸口,就見黃刀疤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飛出,帶出了一條血線,卻是從他口中吐出。
黃刀疤一倒,眾人皆是沒有了再戰之心,此刻也沒人拿著槍威脅他們回來,全部想要丟盔卸甲而逃。少年卻並沒有遵循窮寇沒追這條說法,而是踩著其中一人的身子舞出了一劍,將前方一人的雙腿齊齊切斷。那人應景而倒,望著自己的斷腿大聲呼救。
就在此時,那最後一名沉默不語的少年也是突然跟上,手中幾縷看不見的器件瞬間從手中發出。鄧濤沒有看見他到底扔出了什麼,卻聽見了空氣中的破空之音,逃跑中的兩人應聲而伏,背後卻是流下了一條血線,眨眼間就不再動彈,也不知是死是昏。
三兄弟此刻才緩緩地聚到一起,打量起了這慘烈的現場。就在這不到二十米長度的山道上,卻是已經除了他們三人以外,再無站起的人。又或者說,除了唯一沒有受傷的鄧濤以外,再也沒有了能夠動彈的山賊。
「二弟,接著。」那沉默不語的少年終於開口說了話,先前一直都是他在保管那黃銅色的物件,此刻也再次交由了那領頭被稱之為二弟的俊秀少年。到了此刻,鄧濤才算近處看清了那手中的古怪物件,像是一面奇怪的鏡子。
但就在這時,這三人卻是同時轉過身來,齊齊看向了癱坐在原地的鄧濤,這一下卻是將鄧濤嚇得不清,遠比黃刀疤看向他自己的那一眼更為可怕。雖然這三個少年眼裡並無厚厚的殺意,卻是讓鄧濤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領頭的少年此刻依舊保持著他的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他淡淡的看向鄧濤,卻並沒有動手的意思。或許,他們真的聽見了鄧濤那句好心的提醒吧。
氣氛在此刻有些凝固,這三人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裡,就殺光了鄧濤所在山賊隊伍裡的所有人,這樣殺人如麻的手段,彷彿根本就不應該在這三位少年的身上出現。鄧濤知道,他們其實不在乎要不要多殺自己一人,他們只是在考慮自己的心情罷了。
「算了,走吧。」領頭少年淡淡的說了一句,然後毅然轉身離開,他的銀練再一次收近了他的紅色腰帶中,只是這樣武器下一次再看到陽光的時候,卻不知道又是要收割多少人的鮮血了。
其餘兩人皆是深深地看了鄧濤一眼,那沉默不語的少年對著鄧濤笑了笑,然後一同轉身離去,只留下呆滯的鄧濤坐在原地,還沒有從劫後餘生中的喜悅感中反應過來。
「真是不知死活!」鄧濤還在發愣,卻突然聽見前方一聲輕哼,那沉默少年居然突然轉身,手裡再一次丟出了一枚鄧濤連軌跡都看不見的東西,看那樣子,竟然像是要將自己的腦袋打個穿透。
還是要死了麼?這是鄧濤此刻的想法。
只是他似乎對當前的情況有些誤解,因為他已經聽到了身後有人的悶哼聲,那枚致命的暗器卻是沒有擊中呆滯的鄧濤,而是直直的劃過他的肩膀,打在了他身後的一人身上。
鄧濤回頭去看,卻是黃刀疤匍匐在地上做著最後的掙扎,他的腦門上,釘著一枚黑色的鐵釘,那鐵釘也不知多長,但估計至少打入了他的腦門一寸,鮮血已經順著豁口留了下來,黃刀疤只瞪了蹬腿,就沒有反應,徹底死絕了。而他的身邊,卻是攤放著一把盒子槍,看起來像是黃刀疤要做最後的你死我活。只可惜,他還沒有出手,就被那使鐵釘的少年結果了性命。
黃刀疤的眼睛雙目圓瞪,眼裡透露著深深地恐懼還有絕望,以及更多的不甘!鄧濤看著他的眼睛,一股悲涼由心而起。他慢慢地爬過去,用手扶下了黃刀疤的眼皮,這個曾經佔山為王的漢子,卻是就這樣死在了三個他永遠想象不到的三位少年的手裡。
只是這三位少年,到底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