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龍。」她想說什麼,但我沒有讓她繼續說下去。
我只是抱住她,讓她稍微安靜下來,輕輕的在她耳邊道:「沒事,不管怎樣,我都不會丟下你不管,我們天亮以後,去見一個人好麼?放棄現在的這種不穩定的生活,我想要你做一個普通人,一個屬於我的普通人。可以麼?」
短髮在我的懷裡一點反應都沒有,但她的手鬆開了,那瓶東西在空中轉了幾個圈,最後清脆的落在地上摔碎,裡面的東西撒了一地。
我將短髮抱起來,然後坐在了沙發上,我想就這樣一直待到天亮,然後去找呂布韋,看看他有沒有什麼解決的辦法。不管付出怎樣的代價,我都一定要讓短髮恢復正常。
短髮在我的懷裡很安靜,她偶爾會抬起頭來看我一眼,然後又很快的低下頭去。我看見他這樣只會笑笑,然後用手摸了摸她的頭髮,她則是很不情願的在我的手底下拱了拱頭。
短髮的個子很小,我抱在懷裡剛剛好的感覺,她的每一個動作都會被我察覺,她起初還極不情願的掐我的肚子,後來乾脆什麼都不做,就躺在我懷裡休息。但漸漸地,我卻有些發現了情況的不對,因為短髮的身體,竟然開始不停地顫抖起來,我以為是她哭了,卻沒想到她的眼睛已經睜不開了。
「短髮,醒醒。」我叫了一聲,但是短髮卻沒有反應,她的臉色很是蒼白,身子在不停的顫抖,我握了握她的手,居然有了一絲的冰涼感。短髮因為沒有拿到血液的緣故,她身體的供能已經出現障礙了。而且還有一點,就是呂布韋警告過我的吸食血液的併發症,短髮會認為血液是自己生活的必需品,如果沒有了血,她會覺得自己活不下去,這種情況往往比真實的貧血更為可怕,因為這是心理上的問題,大腦決定的東西不是靠醫生的打針吃藥就能治好的。
「短髮!」我揉了揉她的臉,但她還是沒有醒過來,她的嘴唇已經乾涸,我知道她此刻需要的是什麼,但是我卻不能夠給她,因為那個東西對她來說遠比毒藥可怕,一旦使用,恐怕就真的停不下來了。這也是因為她基因突變導致的結果麼?
我連忙給呂布韋打了電話,呂布韋也是嚇到了,讓我趕緊把短髮送到最近的醫院去,他會負責在那個地方接應我。他也沒有想到短髮現在的情況居然如此嚴重,他估計還是低估了短髮這具超負荷的身體的能量消耗的速度的巨大。
我咬咬牙,決定還是給短髮喂上一些血液,不然的話我都擔心短髮能不能安全的支撐到醫院。短髮的應急血液放在她的行李袋裡,也幸虧我這兩天知道了不少的事情,不然的話碰見了今天的這種情況我還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短髮的行李袋裡藏著的血液只剩下兩管,我不知道這些量能夠維持短髮多久時間的消耗。開啟其中一瓶,我小心地把裡面的那些液體輕輕地喂到了短髮的嘴邊,同時短髮的人也在這一瞬間猛地動了起來。我說的不是清醒,而是活動,就是那種嬰兒天生對食物需要的本能一樣,她開始大口大口的喝下我喂著的血液。
這是這些血液太少,我不知道能堅持多久,時間太緊,我哪有空管其他的事情,背上短髮,拿起最後的一支試管,我趕忙往樓下跑去。臨出門前,我想了想,又把那把水果刀放在了身上。
短髮的意識還是沒有清醒,但是明顯比之前快要死掉的樣子好了不少,我卻不敢放鬆,此刻正是凌晨四點多,大街上哪有什麼計程車,偶爾路過的貨車一見我背了個半死不活的人就跟見了鬼一樣飛快的開走了。
我哪還有心情罵這些冷漠的司機,只能揹著短髮一路向醫院跑,呂布韋說他很快就會趕來,讓我去了醫院先想辦法用血保住短髮的命,剩下的事情等他來了再決定。
正吃力的跑著的時候,短髮輕輕地在我的耳邊叫我,一開始我還沒有聽見,直到她在我的耳邊吹了一口氣,讓我經不住打了個冷顫。
「短髮,你還好吧,別說話,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我手裡還有一管血液,你先喝了吧。我們馬上就到醫院了。」
短髮有氣無力的接過我手裡的試管,卻是沒有喝下,而是問了我一句話:「你剛剛說的那些話,是真心的麼?」
我愣了一下,點點頭,然後拼命的往前跑去,我不想讓她看見我眼角滴落的液體。
「呵呵。」我聽見短髮在我耳邊輕輕的笑,也聽見了一聲玻璃落地的脆響,我沒敢停留,只是用眼角的餘光瞟了一眼,那根試管被短髮原封不動的扔掉了,碎在路邊,那裡面的血,短髮竟然一滴沒喝。
「笨蛋,你在做什麼!」我忍不住喊道,那是我手裡最後的血,短髮卻把它給扔掉了。
「其實,我覺得,就這樣做一個普通人也不錯。」短髮在我耳邊輕輕的氣,我感覺得到她的聲音越來越弱,剛剛的那些血,根本支撐不了短髮這具身體多長時間的負荷。
「你說,我如果喝了那些血,是不是就算是一個怪物了?」短髮還在問我。
「短髮,你別說話了,我一定會救你的。」我的眼淚不停的往下掉。
「鄧龍,對不起,我確實在這件事情上瞞了你很久。」
「我求你了,短髮,你別說話了。」我不知道我還需要多久,才能從雙眼一片模糊的朦朧視線裡看到我想看到的那個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