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贇虎著臉給她看——0.78元。
章翎笑暈,拉了一下大家的金額,說:「小蔣警官,你好像是最少的一個。」
蔣贇說:「習慣了,我向來運氣不太好。」
章翎抱住他胳膊:「別這麼說嘛,有個說法是,運氣這個東西其實很公平,這裡少你了,別處就會多給你,每個人的幸運值都是一樣的。」
蔣贇仔細思索她的話,覺得很有道理,攬住她的肩往她臉上親一口:「這麼說也對,我都能找著你做女朋友,其實幸運爆了。」
章翎一點兒不謙虛:「對吧?所以你就是幸運小蔣。」
除夕夜,章知誠「一家四口」帶著年貨去楊教授家吃年夜飯。
蔣贇和章翎穿上一身從頭到腳、從內到外的新衣服,頭頂情侶色髮型,一個精神又帥氣,一個從知性女孩變得時尚許多。
蔣贇提著他從瀋陽帶來的禮物,第三次見到章翎的親戚們。
比起往年,這一年的年夜飯多了兩個人,一個是蔣贇,一個是牛禹辰。
小牛先生和楊鶴已經領證,還沒辦酒,他家在外地,打算年初二帶楊鶴及其父母一起回去,年三十自然是和新婚妻子一起過。
楊教授家的別墅小樓很寬敞,人多了也不會擁擠,長輩們見到蔣贇很驚喜,一個個排隊來擁抱,喻明芝讓蔣贇坐下,揉著他的捲髮說:「這個頭髮剪得真精神嘞,小卷毛現在好英俊啊,和我們翎翎毛般配。」
牛禹辰酸溜溜地對楊鶴說:「我第一次和你奶奶見面,她都沒有誇過我英俊。」
楊鶴看看他,再看看蔣贇:「這說明我奶奶眼神還挺好。」
章知誠帶著大家包餃子,蔣贇成為主力軍,教summer怎麼包,牛禹辰不會包,被大家一通笑,說他三十多歲的人還比不過兩個小男孩。
「小男孩」之一蔣贇被熱情地圍在中間,喻明芝樂得拍手:「今年吃飯十三個人,明年能不能變成十五個呀?」
茅醫生說:「十五個,一桌都要坐不下咯!」
楊鶴說:「奶奶,十四個就行了,我這第十五個再緩緩哈,不急。」
蔣贇想哪來的十四個?然後就發現樊真小腹微突,看來是懷孕了。
他小聲問summer:「你要做哥哥了?」
「嗯!我要做哥哥啦!」summer已經是個七歲半的小男孩,其實不太記得蔣贇,不過知道他將來要做警察,對他非常崇拜,很快就建立起「男人」間的友誼。
蔣贇邊包餃子邊問:「你想要弟弟還是妹妹?」
summer說:「弟弟妹妹我都喜歡的,最好像我爸爸和我姑姑那樣是龍鳳胎,那就又有弟弟又有妹妹啦!」
楊鵬聽到了,敲他腦袋:「還龍鳳胎,真龍鳳胎生出來,養都養不起。」
蔣贇知道他在說笑,章翎的家人們經濟條件都不錯,可以給小孩提供很好的生活和教育環境,最重要的是,他們都會給予小孩濃濃的愛。
包完餃子,大家開始各玩各的,楊磊支起桌子叫人打麻將,樊真去樓上午睡,章知誠、茅醫生和楊鵬去廚房準備年夜飯,小summer很用功,在一樓書房攤開書本做寒假作業。
章翎拉著蔣贇的手,說:「過來,我給你看個好玩的。」
蔣贇好奇地跟她出去,在陽光房裡,看到兩隻鸚鵡,一隻綠,一隻白,都很漂亮。
「我外公養的。」章翎指著一隻綠毛鸚鵡說,「我給你表演一個絕活。」
蔣贇好期待,就聽章翎說:「笨蛋。」
鸚鵡:「蔣贇!」
章翎:「笨蛋。」
鸚鵡:「蔣贇!」
蔣贇:「???」
他也開口:「你才是笨蛋!」
鸚鵡:「蔣贇!」
章翎哈哈大笑,又說:「寶貝。」
鸚鵡:「麼麼噠。」
「它還會說什麼?」蔣贇覺得好玩極了,「會叫你名字嗎?」
章翎搖頭:「不會,會叫summer,還會說很多話。這個‘笨蛋蔣贇’是我把它教會的,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對著它罵笨蛋,它說蔣贇,我就開心了。」
蔣贇:「……」
正逗鳥玩,summer跑出來:「捲毛叔叔,我有一道數學題不會做,你來教教我好嗎?」
他聽女性長輩們都喊蔣贇「小卷毛」,便自作主張叫他「捲毛叔叔」,蔣贇也不計較,拉著章翎一起去書房:「行啊,叔叔教你。」
然後……名偵探小蔣就被一道小學二年級發散思維數學題給難住了,坐在那兒研究火柴棍怎麼擺。
章翎沒去管他,坐在書桌邊閒來無事,拿起summer的《新華字典》翻看,蔣贇無意中看到了,說:「我也給你表演一個絕活。」
章翎問:「什麼?」
蔣贇說:「翻到你生日那頁,有驚喜。」
「哪頁?617嗎?」章翎翻到那一頁,驚呆了,「咦?哇!」
蔣贇還怕字典改版過,看來並沒有,笑著說:「還有呢,再翻到我生日那頁。」
章翎又翻到310頁:「我的天啊!怎麼會這樣的?」
她蹦起來,拿著字典往外跑:「爸爸!媽媽!我給你們看個好玩的!」
蔣贇低頭笑,summer站在他旁邊撓撓頭,問:「捲毛叔叔,你做出來了嗎?」
蔣贇:「呃……還沒有,你等等哈,我再想想。」
腦子裡回想起那隻綠鸚鵡的話:笨蛋蔣贇!笨蛋蔣贇!
年夜飯溫馨開席,蔣贇又一次收到三個紅包,捏一捏,好厚啊,他受之有愧,根本不敢拿,喻明芝按著他的手說:「你不是翎翎的同學啦,是她物件,要收下哦,回去好好上學,小牛也有的。」
蔣贇只能收下,說:「謝謝外婆。」
喻明芝笑得慈祥又開心:「乖孩子,要對我們翎翎好哦。」
別墅在城郊,能買到煙花爆竹,楊磊帶來一些小禮花,晚飯後陪summer在院子裡放著玩。
章翎從袋子裡挑出一把冷煙花,對蔣贇說:「我們玩這個。」
她和蔣贇一人拿一根小煙花,點燃後,火花滋滋地冒,她揮舞著煙花棒轉圈圈,又蹦又跳:「蔣贇,新年快樂!」
蔣贇左手插兜閒閒站著,看著右手上的煙花棒,笑得眼睛彎起來:「翎翎,新年快樂。」
他身後的屋子非常熱鬧,電視上播著春晚,大家擠擠挨挨地坐著聊天、吃東西、看電視,小summer在院子裡捂著耳朵看煙花,而章翎在他面前像個小仙女一樣地轉著圈,火花在夜色中劃過,留下一道道耀眼的痕跡,她偶爾看向他,眼睛裡的光亮比煙花還要絢爛。
蔣贇痴痴地看著她,突然覺得,他真的,是幸運小蔣。
二十多天的寒假即將結束,同學會最終沒有開起來,因為有些人回了老家,有些人出去旅遊,大家一致約定放到大三結束後的暑假再開。
蔣贇和章翎同一天回校,一個坐高鐵,一個坐硬臥。章翎的列車是早上,蔣贇送她去火車站,抱著她不捨得鬆手。
兩人朝夕相處大半個月,每天都會躲在章翎房間裡親熱一會兒,不過發乎情,止乎禮,小蔣警官定力十足,就算被吃光了豆腐,也沒有突破最後的關係。
他說不急,他們有的是時間,他們還年輕。
大三下半學期,章翎進入到大學四年中最累的一個階段,除了要應對本專業課程,還要準備託福和gre考試(美國研究生入學考試)。
她開始拼命,都沒時間和蔣贇聊微信,每天早上6點起床,溜出寢室找個沒人的地方背單詞,晚上全部泡在自習教室,回寢室後繼續學,12點能睡都算早的。
到期末時,她的gpa(績點)刷上3.7,在系裡能排進前20%,手握託福107分和gre334+5.5的成績,為大四申請學校做好一切準備。
蔣贇的學業也不輕鬆,大部分課程都要結束了,暑假以後他就要開始實習,梁軍已經為他聯絡好崗位,去錢塘東城區公安分局刑偵大隊,做一名實習刑警。
整一個學期,蔣贇和章翎沒再像大三上那樣天天聯絡,只在每個星期挑一個兩人都有空的時間,聊一通長影片。
誰都沒有怨言,只有安慰和鼓勵,知道另一個人雖然不在身邊,卻是在為夢想、為未來而全力以赴。
章翎有時候學習壓力太大,會在和蔣贇影片時掉眼淚,說每天都睡不夠,很累很累。
蔣贇在手機裡溫柔地笑:「如果太累了,就給自己放一天假,好好睡個飽,再去買杯奶茶喝,吃塊巧克力。我們翎翎最棒了,肯定可以熬過去的,寶貝兒你別哭啦,要不要我給你唱個歌?」
章翎眼角掛著淚:「你會唱什麼?」
「就最近有個歌很火呢,我都學會了,我唱給你聽啊。」蔣贇清清嗓子,開始唱歌,還配上動作,「我們一起學貓叫,一起喵喵喵喵喵,在你面前撒個嬌,哎呦喵喵喵喵喵……」
章翎破涕為笑,笑得直不起腰來:「你討不討厭的。」
蔣贇也笑:「不哭了哈,翎翎加油,暑假我們就能見面了。」
大三結束後的暑假,章翎和蔣贇回到錢塘,蔣贇在金秋西苑住了幾天後,就去東城分局刑偵大隊報到。
實習期間包吃包住,他被分到一間四人宿舍,還有實習工資,據說正式警員發福利,實習警也能分到一些。
帶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老刑警,叫韓偉,離過婚,脾氣不太好,一開始因為蔣贇是梁軍打過招呼的「關係戶」,他沒怎麼給蔣贇好臉色看,都不愛管他,以為這帥氣小夥兒是哪個有錢人家的公子哥,過來混混日子。
相處過一段日子,韓偉就發現不是這麼回事。蔣贇很勤快,從來不偷懶,也不會叫苦叫累,不管派給他什麼活兒都能完成得很出色。大太陽底下,讓他去扒垃圾桶他就扒,讓他去走訪他就去,讓他爬牆他就爬,跟個猴兒一樣三兩下就上去了。
韓偉:「……」
慢慢的,韓偉開始很樂意帶蔣贇出外勤辦案,在實戰中教他一些真本領。
蔣贇實習得很賣力,也很快樂,只有一點比較遺憾,刑警都是便衣工作,那身警服,蔣贇很少再有機會穿。
他沒日沒夜地工作一個月,硬是一天都沒休息,就為了攢下五天假期,向韓偉請假:「韓哥,我想休個假,和我女朋友一起出去玩一趟。」
韓偉瞪他:「你有女朋友?」
蔣贇笑得露出大白牙:「有呢!」
韓偉煩躁地擺手:「按流程辦手續,滾!」
八月中旬,蔣贇和章翎一起踏上去廈門的旅程。
章翎說過的,夏天太熱,她喜歡去海邊玩,蔣贇記得很牢。
章翎忍著笑睨他:「你說呢?」
他們在一起一年了,還從沒在同一個房間過過夜,蔣贇有想過這趟旅行可能會發生點什麼,卻不敢提,他怕自己太冒失,會嚇到章翎,畢竟……他都還沒到法定婚齡呢,做那事是不是不太合法?
蔣贇指著沙發認真地說:「我睡沙發吧。」
章翎「噗」一下笑出來:「那個沙發才這麼點長,我睡都不夠哦,你怎麼睡啊?」
蔣贇從身後抱住她:「那我打地鋪。」
「別賣慘。」章翎掐了他一下,「明天去市裡,訂的酒店也是大床,要不要我現在去改成標間啊?」
蔣贇:「……」
「走啦,先出去吃飯,鼓浪嶼好多好吃的,我都餓了。」章翎牽過蔣贇的手,兩人一起出了門。
蔣贇穿著章翎買的花襯衫、沙灘褲,章翎是一條淺藍色長裙,頭戴草帽和太陽鏡,兩個人牽著手,一起在人頭攢動的龍頭路商業街上閒逛。
喝過奶茶,嘗過蚵仔煎,他們最終選擇吃海鮮,沒有挑昂貴的魚和大螃蟹,只點了一些小海鮮,依然吃得很滿足。
夏天天黑得晚,吃完晚飯,太陽還沒落下海平面,章翎拉蔣贇去沙灘上玩,脫掉人字拖,她提起裙襬,和蔣贇一起歡呼著衝向大海。
這還是蔣贇第一次與大海親密接觸,他都沒去過大連,溫暖的海水一波又一波地漫過腳背,他動動腳趾,覺得很有趣。
章翎把裙襬打了個結,也不怕溼身,俯下/身掬起海水潑向蔣贇,笑得很大聲。蔣贇很快開始反抗,衝過去將她打橫抱起,章翎尖叫,蔣贇說:「信不信我把你丟進海里餵魚?」
章翎摟著他的脖子討饒,兩條小腿不停晃:「不要不要不要……」
蔣贇哪會這麼做?小心地把她放下來,章翎指著西邊的天空說:「你看,好美呢。」
蔣贇也望過去,海邊的落日真的特別漂亮,夕陽把天空染成一片水彩畫,海風吹著,海浪翻湧著,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孩子們在沙灘上奔跑嬉戲,是一張張天真無邪的臉龐。
腳下,糾纏的影子被夕陽照得很長,蔣贇摟過章翎,低下頭,閉上眼睛,很輕柔很輕柔地吻著她。
回民宿的路上,他們走進一家便利店,買了一大堆零食和飲料,收銀臺邊有一排計生用品,章翎給蔣贇使了個眼色,蔣贇不敢動,章翎指甲又在他掌心掐一下,蔣贇做一個深呼吸,才抬手取下一盒。
章翎拿草帽蓋住臉,不敢去看收銀員。
回到房間,蔣贇一身汗,脫下襯衫先去洗澡,正在洗頭時,衛生間的門被推開了,一個人悄悄地把腦袋探進來。
章翎拉開淋浴間的玻璃門,蔣贇嚇一跳,腦袋上頂著泡沫回頭看她:「幹什麼?!」
章翎瞪大眼睛看向面前的高大男人,熱水灑在他身上,順著他結實的肌肉線條往下流淌,流過寬厚胸肌,流過稜角分明的腹肌,流過人魚線……
章翎只覺得一股雄性荷爾蒙氣息撲面而來,她還看到他前胸後背上零散的傷疤,忍不住伸手去觸控。蔣贇都不知該往哪裡躲,手又要往哪裡遮,在狹小的淋浴間裡跳著腳:「翎翎你幹嗎呀?」
章翎說:「我想和你一起洗。」
說著,她就抬腳跨進了淋浴間。
一切都發生得順理成章,一座小島,一間小清新的民宿,一張雙人大床,兩個年輕人深情擁吻,手指交纏,看著彼此的眼睛,共同摸索著學習一門新的學科,走進一個新的世界……
夜深了,外面越來越安靜,偶爾能聽到幾聲野貓叫。
蔣贇累了,半趴著、伸長手臂攬過章翎,章翎使壞地用腳趾去摳他小腿,蔣贇忍不住嗤嗤笑,章翎問:「你笑什麼?」
「噓——」他閉著眼睛說,「別說話,我在做美夢,讓我再夢一會兒。」
章翎說:「二傻子。」
蔣贇又笑了:「那你就是二傻媳婦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