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珂知道葛朝陽不會善罷甘休,不會輕易接受「巧合」的發生,不會放過那個匿名報警的人。
趙楠懷疑是蔣贇報警,葛朝陽就去抓蔣贇,也是想問問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說白了,「蔣贇報警」必須被葛朝陽知道,這樣才能把盛珂摘得乾乾淨淨,讓他和康大海那撥人一起被「槍斃」,之後再也不會有人懷疑。
一切真相大白,蔣贇消化半天才弄懂,盛珂為什麼會說聽完後別打他。
這位警察叔叔實在是劍走偏鋒,自己也知道做得很不厚道,居然拉一個未滿十七歲的高中生來擋槍。
蔣贇無力地抬手捂住臉,盛珂心裡不是滋味,說:「對不起,一直沒對你道歉。」
「對不起有屁用!」蔣贇吼他,「趕緊去把葛朝陽抓起來啊!」
盛珂望天:「我也想呢。」
蔣贇緩了緩氣,問:「這一年多你在哪兒?」
「回學校了。」盛珂說,「學校裡安全,幫忙上上課。」
蔣贇好奇:「你是哪個學校的?」
盛珂:「中國刑事警察學院,聽過沒?」
「沒聽過。」蔣贇搖搖頭,「在哪兒?厲害麼?」
「在瀋陽。」盛珂笑了,「還行吧,咱國家最好的警校之一了,被叫做‘東方福爾摩斯的搖籃’。」
瀋陽……
蔣贇想了想,問:「盛哥,你和遼寧那邊的警局認識嗎?我有個朋友,八年前在b省去世了,那會兒才十歲。他是遼寧人,能查到他家在哪兒嗎?我想有機會的話,去看看他父母。」
盛珂說:「你把資訊告訴我,我去查檢視。」
蔣贇把餘蔚的資訊告訴盛珂後,問:「你知道姜靈後來怎樣了嗎?」
盛珂點頭:「她被送回家了,已經回學校上學,只是經過這樣的事,傷害肯定會有,希望她能儘快走出來吧。」
蔣贇低頭不語,心想,至少他救了姜靈。
兩人又聊了會天,盛珂問蔣贇:「你到這兒來上學,和你那小女朋友還有聯絡嗎?」
蔣贇低著頭,有些失落:「沒有,梁叔叔說我不能和他們聯絡。哎,那個,她不是我女朋友!」
「騙誰呢?」盛珂哈哈笑,「那會兒你都和她抱一塊兒了,當我瞎呀?」
蔣贇無語:「那是因為她害怕!」
「哈哈哈哈……小孩兒就是臉薄,承認了我又不會笑你。」盛珂笑完後,拍拍蔣贇的肩,「對了,梁隊和我說,你是個做警察的好苗子,馬上要高考了,有沒有興趣報警校啊?」
蔣贇說:「還沒想好。」
盛珂嘆口氣:「沒這個想法就算了,幹我們這行很危險的,不僅是自己,還有家屬。你記不記得那次你跟著我去要債,我們當著欠債人家屬的面,毆打欠債人,這就是一種威脅,只要還有一絲親情在,對方就會妥協。幹我們這行也一樣,我們自己可以寧死不屈,就怕家屬被報復,被威脅。」
蔣贇問:「你有女朋友嗎?」
盛珂搖頭:「沒有,不敢找,三十五歲以後再說吧。」
蔣贇想起一件事:「那回在煙雨人間,你不還抱著一個女孩親她嗎?」
「啊,那個。」盛珂笑笑,「也算不上逢場作戲吧,那個姑娘和我挺聊得來,在那種地方沒辦法呀,這是一個臥底的自我修養。」
他繼續慢悠悠地說,「我要找的姑娘,一定要足夠勇敢,一線刑警的警嫂不好做啊,她必須要支援我的事業,要不然倆人就會走不下去。」
蔣贇若有所思,盛珂拍拍屁股站起來,說:「我該走了,歉也道了,謝也道了,希望你能原諒我,以後,咱們繼續警民大合作。」
蔣贇氣結,神他媽的警民大合作!
他也站起身,問:「接下來你要去哪兒?還是回學校嗎?」
「不,我要回老家復職了。」盛珂說,「躲了一年多,也差不多了。以後,我應該再也不會來a省,咱倆不會再見面了。」
蔣贇愣愣地問:「你老家是哪兒的?」
「瓜娃子!」盛珂往蔣贇腦袋上敲了個小爆栗,冒出一句方言,「我長得這麼稱展,你沒看出我是來自四川的帥鍋麼?」
盛珂走了,蔣贇雙手空空地回到寢室,面對一臉期待的鄒帥,才想起忘記買宵夜。
「對不起帥帥,我碰到一個同學,聊了會天,給整忘了。」蔣贇坐回書桌前,一時沒心思做題,乾脆開啟電腦,開始搜尋「中國刑事警察學院」。
他搜過a省警察學院,也搜過中國人民公安大學,現在再搜出盛珂的母校,搞明白了,中國刑事警察學院和中國人民公安大學一樣,都是公安部直屬警校,比省級警校要高大上許多,錄取分數線也很高,在a省都要600多分才能上。
一個在北京,一個在瀋陽,似乎沒什麼好猶豫的。
沒錯,蔣贇想報警校,想做警察,這個念頭在他心裡蟄伏一年,越臨近高考,變得越清晰可尋。
他也考慮過別的專業。
金融不行,管理類也不行,語言類更不行,他半點兒沒興趣;
數字傳媒、資訊類也是夠嗆;
計算機相關想都別想,人家從小學就開始玩電腦,他摸上電腦才幾個月,水平那叫一個慘不忍睹。
像楊醫生那樣學醫呢?蔣贇覺得自己不是這塊料。
像章老師那樣做一位園丁?那更離譜了,他都想象不出自己站上講臺的樣子,如果碰到一個像他這樣的學生,他估計會操著椅子和對方打起來。
其他的呢?土木工程、建築那塊還可以,似乎要下工地,他倒不怕吃苦,還有些這個工程、那個工程的,都能考慮。
只是,想來想去,最動心的還是成為一名警察,他看過樑隊長日常工作,也見過佟躍東、夏雲和他們的同事出任務的樣子,如今又見到盛珂,回想兩人為數不多的幾次接觸,蔣贇體味到盛珂曾經對他的那一絲照顧和勸誡。
雖然這傢伙莫名其妙拿他當槍使,蔣贇卻意外得不記仇,甚至覺得,盛珂好帥啊。
蔣贇發現,他也想成為這樣的人。
他可以成為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