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委,期待你的表演哦。」許清怡說完最後一句,又擠到前面去了。
章翎感到奇怪,沒弄懂美少女的意思。
她莫不是……在下戰書?
輪到他們時,剛好和許清怡一輛過山車。
章翎不怕這些刺激專案,過山車上天入地轉過兩個大圈,她玩得十分過癮,一路上就聽到許清怡的尖叫:「啊啊啊啊——」
真是……聒噪。
——
蔣贇在家待了一天,哪兒都沒去。
難得有一整天的空閒,又是大晴天,他洗掉床單被套,晾在院子裡,又給家裡搞了個大掃除,最後坐在書桌前認真做作業。
早上吃掛麵,中午吃掛麵,然而掛麵易消化,下午4點多,蔣贇又餓了,去廚房煮了一大碗掛麵,沒加雞蛋,只灑了些蔥花。
他把麵條端進房間,剛吃兩口,敲門聲響了。
蔣贇嘴裡塞得滿滿的去開門,拉開門就看到章翎站在門口,板著一張小臉。
蔣贇捂住嘴,一口麵條差點噴出來。
「咳咳咳咳咳……」他扶著門框咳了半天,才直起腰問,「你怎麼來了?」
「我來突擊檢查,看你有沒有偷懶。」章翎繞過他走進屋裡,看到書桌上攤著書本作業,邊上還有一碗麵條,足有面館裡兩碗的分量,就是清湯寡水,什麼料都沒有。
蔣贇尷尬地跟在她身後,偷偷觀察她的臉色,想猜出章翎是否還在生他的氣。
章翎回頭:「這是你的晚飯嗎?」
「呃……不是。」蔣贇撒謊了,撓撓頭髮,「就餓了,先墊墊肚子,誰家晚飯這麼早吃?」
章翎看著他:「你是不是沒錢了?」
蔣贇嘴硬:「不是!怎麼會?我有錢,可寬裕了。」
章翎半信半疑,轉過身子:「那你吃吧,別放涼了。」
以前李照香在時,蔣贇和奶奶一起吃飯是支開一張摺疊桌,李照香坐床,蔣贇坐椅子。
此時他看看屋裡,章翎都沒地兒坐,趕緊往下鋪一指:「我床單剛洗了,你要不嫌棄就坐床上吧。」
章翎不客氣地走到下鋪坐下,蔣贇坐回椅子,開始快速吃麵。
「你吃慢點兒,我又沒催你。」章翎見他狼吞虎嚥的樣子,嘟囔道,「豬八戒吃人參果都沒你快。」
正說著,蔣贇已經捧起大碗在喝湯。
章翎:「……」
蔣贇連湯帶面吃完後,抹抹嘴,第二次問:「你怎麼來了?」
章翎面不改色:「坐車時聽英語,沒注意坐過了站,就順便過來轉一圈。」
蔣贇一臉「你是不是當我傻」的表情。
章翎的臉微微熱起來,從包裡掏出一個塑膠袋,放在他床上:「今天在遊樂場,買了一頂帽子,付完錢才發現是男款,就想著……給你吧。」
蔣贇:「不能退嗎?」
章翎:「不能。」
蔣贇:「怎麼不能退呢?剛買,你又沒戴過,都沒走出店門吧?」
章翎:「走出店門了。」
蔣贇:「標總沒剪吧?」
章翎:「……」
蔣贇拍大腿:「你就是太老實,人家說什麼你都信。」
章翎:「……」
蔣贇:「換我肯定給退了……」
章翎火了:「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拉倒!」
蔣贇啞火了,又一疊聲地說:「要,要要要要要……」
章翎:「哼。」
蔣贇起身:「你先坐會兒,我去把碗洗了。」
他端著碗去廚房,章翎坐在下鋪,屁股底下是薄薄一層墊褥,邊上是折起來的一套被芯,她用手摸摸,也很薄。
她的視線又移到枕芯上,這枕芯也不知用了多少年,都發黃了,章翎撇撇嘴,心想男生就是邋遢,正要收回視線時,她愣住了。
枕頭底下露出一樣東西,章翎把它拿出來,難以置信地與手裡的長頸鹿對視。
門外響起腳步聲,章翎趕緊把長頸鹿塞回枕頭底下,裝作沒事人樣地坐著,還拿出手機看,也不知在看什麼。
蔣贇走進來,問:「今天天氣挺好,你們玩得開心嗎?」
章翎抬頭看他,小臉紅撲撲,蔣贇問:「你很熱啊?」
章翎眼睛四下亂瞟,拿手扇風:「你屋裡好悶。」
「是嗎?我白天還通過風。」蔣贇又把窗子開啟,一絲微風吹進來,「這樣好點了沒?」
章翎的臉還在燒,燒得她眼鏡都起霧了。她摘掉眼鏡,看蔣贇把椅子拉過來一些,與她面對面坐下。
蔣贇很少看章翎不戴眼鏡,這會兒看著覺得很有趣,只是兩人乾坐著太奇怪,他沒話找話:「你坐過山車了嗎?」
章翎:「坐了。」
「害怕嗎?」
「不害怕。」
「我沒坐過。」蔣贇放鬆地靠在椅背上,「你說,我暈車,會不會連過山車也暈啊?」
章翎被他看得受不了,偏開頭:「不知道。」
「你怎麼了?是不是發燒了?」蔣贇都想伸手去按按她的額頭,但是不敢,只能抓過床上的袋子,把帽子拿出來看,「買了什麼帽子啊?這邪門,帽子還分男女。」
那是一頂迷彩棒球帽,蔣贇疑惑:「你喜歡這種的?這一看就是男孩子戴的呀。」說完他就戴到頭上,問章翎,「怎麼樣?」
章翎已經「失常」好一會兒了,這時候依舊愣頭愣腦的,也不回答。
蔣贇無趣地把帽子拿下來,起身說:「我去給你倒杯水吧,你臉好紅,真的沒有發燒嗎?」
就在他快要走到房門邊時,章翎叫住他:「蔣贇。」
「嗯?」蔣贇回頭。
章翎說:「我問你一個問題。」
蔣贇瞬間就緊張了,像玩「一二三木頭人」似的站在那兒一動不動,結巴著問:「什、什麼問題?」
章翎始終坐在下鋪,模模糊糊地看著他,問:「我戴眼鏡好看,還是不戴眼鏡好看?」
蔣贇:「啊?」
他心裡長出一口氣,又浮起一層淡淡的失望。
然後,他很認真地回答:「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