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新生報到日學校管得不嚴,喬嘉桐很快就回了。
【喬嘉桐】:歡迎!我今天在做你們的入學服務志願者呢,公告欄那兒有分班,你去看看吧。
【章翎】:[ok]
她又給範欣言打電話,範欣言說還有五分鐘就到,章翎乾脆在校門口等她,想著一塊兒去看分班。
蔣贇比章翎到得早,他是跑過來的,花了不到二十分鐘,跑出一身臭汗。站在校門口,他估了估時間,覺得不用去買腳踏車。
五中是蔣贇的第一志願,因為它離袁家村最近。蔣贇是絕不會選擇寄宿制高中的,那得多交很多錢。
進校門不遠就是公告欄,圍著好多新生。蔣贇看過說明,入學手續是在班裡辦,首先要知道分班,便拎著空書包往公告欄前擠,仰著腦袋在密密麻麻的班級名單裡尋找自己的名字。
五中規模不算小,新高一分為十二個班,蔣贇數了一下,每個班都是四十八人左右,按姓氏首字母排序,也看不出是否有快慢班。
他想,這所高中有一千七百多個學生,人好多啊,十六中和它一比就跟幼兒園似的,他那屆畢業生才一百五十多個人。
在高一(6)班「j」打頭區域,蔣贇找到自己,剛要走,腳步猛地停下,視線牢牢地被(6)班名單中排在最後的那個名字吸引。
——章翎。
他閉了閉眼睛,又睜開,再三確認,真的是章翎。
會不會是同名同姓?
這名字並不大眾,而且章翎家離這兒不遠,她也是高一新生,同名同姓的機率反而更小。
蔣贇微微張嘴,差點原地蹦起來。
他這短短的十幾年人生就沒走過運,暑假裡找章翎碰瓷兒還以失敗告終,原本以為這輩子都沒機會認識她了,現在就像憑空撞了個大獎,常年下線的幸運女神第一次眷顧到他。
他和章翎高中同班?
他和章翎高中同班!
蔣贇再也不耽擱,擠出人群就往教學樓跑,他急著去求證,看看到底是不是那個章翎。
現在就是後悔,非常後悔。
暑假裡碰什麼瓷兒呢?真是閒得蛋疼!
原來老天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就擱這兒給他一個surprise呢!
高一年級都在a棟,(6)班在二樓,蔣贇衝到教室門口才剎住腳步,心跳得異常快,渾身都冒汗,他平復了一下呼吸,故作鎮定地走進了教室。
教室裡到了小一半人,老師不在,有人抬頭看他一眼,沒有任何反應,又與周圍剛認識的同學聊起了天。
蔣贇在男生裡是不起眼的,女生們甚至還會認為他長得醜,他個子瘦小,皮膚黑,臉上還有青春痘,能引人注意的大概算是他的頭髮,這會兒留得更長了些,卷得也更明顯,可惜的是並沒有什麼美感。
蔣贇只往教室掃了一眼就知道章翎還沒來。
黑板上貼著一張座位表,蔣贇快速地找出自己和章翎的名字,又看了一眼教室裡的人,猜出大概是按體檢身高和眼睛度數排座,因為坐前面的清一色是小個子和四眼娃,越往後,個頭越大。
四大組,每組六排,蔣贇在靠牆第一組第二排,章翎在靠窗第四組第三排,離得……有點遠。
蔣贇看清楚表上章翎的同桌,叫吳炫宇,這傢伙已經到了。
他徑直走到吳炫宇身邊,屈指敲了敲桌面。
吳炫宇是個戴眼鏡的男生,體型和蔣贇差不多,精瘦,只是膚色白了八個號,長得挺清秀,此時正在翻看提前放在抽屜裡的高一語文課本。
他抬頭看蔣贇,不解地問:「有事嗎?同學。」
蔣贇面無表情地說:「哥們兒,和我換個位子。」
吳炫宇很茫然:「為什麼?」
「不為什麼,我想坐這兒。」
前後幾個同學都看了過來,別說吳炫宇這樣的乖寶寶,這教室裡哪個新生見過這樣不要臉的架勢?吳炫宇磕磕巴巴地說:「可、可座位是分、分好了的,貼著……」
「呢」字還沒出口,蔣贇已經一掌拍在了桌面上:「我靠牆,你靠窗,沒差別。我不近視,你近視,憑什麼我坐第二排,你坐第三排?」
吳炫宇大著膽子問:「你多高?」
蔣贇一抬下巴:「1米68。」
其實體檢時是1米66。
吳炫宇說:「可、可能是因為我比你高?我1米69……」
前桌的一個女生聽到這段對話,沒忍住笑場了。
蔣贇:「……」
章翎剛走到(6)班教室門口就聽到一陣騷動,好幾個男生擠在窗邊一個座位旁,正七嘴八舌地說著話。
「你這人怎麼這麼霸道呢?講不講理的?」
「你別和他換!怕什麼呀?讓老師來評評理!」
「太過分了!當自己是誰啊?」
一個聲音弱弱地說:「算了算了,換就換吧,我坐哪兒都沒關係。」
「他就是看你好欺負,你硬氣點!」
「我真沒關係……」
這時,另一個嘶啞的嗓音懶洋洋地開了口:「關你們屁事啊?人家都說了是自願的。」
這欠揍的聲音、語氣……章翎心中生起不詳的預感。
她走進教室,就看到一個白白淨淨、戴眼鏡的男生抱著書包從人堆裡鑽出來,低著腦袋坐到了靠牆第二排,而那幾個打抱不平的男生也都氣不順地散了場。
章翎看過黑板上的排座表,視線挪到自己的座位上,發現那居然就是之前衝突的發源地。
然後,她就對上了一雙明亮的、咖啡色的眼睛。
那人的臉已經有點陌生,腦袋上耀武揚威的捲毛卻清晰地喚醒了章翎的記憶。
她倒吸一口氣,又體會到了心底一片涼的感覺。
小候鳥沒有飛回老家,小候鳥陰魂不散,撲稜到她身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