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大人坐在上首,皮笑肉不笑的牽動一下嘴角,說:「先是製鹽,再是冶鐵,還偷偷摸摸改造冶鐵爐,研究那些個用來修建城池、道路的勞什子出來,蔣公子,你幾個意思?」
蔣應辰:「……」
蔣應辰終於明白問題出在哪裡了。
鹽鐵官營。
偷摸大規模製鹽,換算到現代,等同於偷摸在家大批次提煉白粉。
改良冶鐵爐,換算到現代,等同於在家建設兵工廠,意圖打造大規模攻擊性武器。
這兩者再結合水泥的製造,等同於存在有□□政權的可能性。
蔣應辰:「……」
感悟來的太晚了。
眼淚不知不覺間流了出來。
假如他的穿越生活寫成一本書,第一章的章節名稱是穿越,第二章是被狗比系統氣死,第三章是再次穿越,第四章是死於違法亂紀……
蔣應辰悲哀的發現,自己在現代一事無成,到了古代也仍舊翻不出什麼浪來。
他看著鄭大人,蒼蠅似的搓了搓手:「鄭大人,該怎麼說呢,你登門之前我其實都不知道鹽鐵官營這回事,不,也不能這麼說,我其實知道一點,只是一時半會的沒反應過來。」
鄭大人:「……」
鄭大人神情複雜的看著他。
蔣應辰懷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滿臉虔誠的看著他。
然後鄭大人冷笑一聲,吩咐左右:「死到臨頭還敢胡說八道,還不將他拿下?!」
蔣應辰:「……」
蔣應辰滿心絕望,又難掩悲涼,京兆尹府的衙役們卻管不了這麼多,餓狼一般撲上去將他按住,卸掉膀子之後,直接把人押了出去。
「鄭大人,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蔣應辰被人推著跌跌撞撞的往前走,卻還是艱難的回過頭去替自己解釋:「鄭大人你相信我!」
鄭大人沒說話。
回應他的是衙役的一記老拳。
蔣應辰只覺腦袋裡「嗡」的一聲,旋即便是一陣劇痛傳來,向前踉蹌幾步,虧得是被人按著,這才沒有跌倒在地。
疼痛與恐懼一起襲來,蔣應辰痛哭出聲,求情不止,見鄭大人不為所動,等到了牢房之後,甚至摒棄前嫌主動哀求狗比系統:「從前都是我不好,大哥千萬別跟我計較,要是有什麼辦法能叫我脫身,我做什麼都可以!大哥,求你了,求你了!」
劉徹翻個白眼,語氣譏誚:「沒救了,等死吧,告辭!」
說完,直接離開了他的意識空間。
蔣應辰:「……」
鹽鐵官營,觸之者死,更別說蔣應辰還偷偷摸摸的在家裡改良冶鐵爐,這更是犯了天大忌諱。
蔣家早就敗落,朝堂之上連個能求情的人都沒有,更別說案件事實清晰,想求情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蔣應辰痛苦而絕望的在牢房裡等待了三天,沒迎來生命的曙光,卻聽聞了末日的噩耗,數罪並處,斬立決。
衙役將這訊息告知過去,蔣應辰心肝猛顫,一股熱流順著大腿緩緩流下,竟是直接給嚇尿了。
衙役在牢房裡當差,見多了這種事,倒也不很驚奇,搖搖頭轉身出去,三天之後送了酒菜過去。
「你妹妹送來的,斷頭飯,吃吧。」
菜餚很豐盛,雞鴨魚肉一應俱全,酒也是價值千金。
可蔣應辰怎麼吃得下去?
別說是雞鴨魚肉,這麼個檔口,就算是山珍海味、龍肝鳳髓他也吃不下去啊!
最後吃飯的時候,蔣應辰手都在抖,胡亂吃了幾口填飽肚子,就被人押解著往外邊去行刑。
他兩條腿抖得像是篩子,見了鄭大人之後,立即跪地求道:「鄭大人,我還知道很多事情,我可以幫你們改良冶鐵爐,可以幫你們繪製地形圖,我還可以……」
鄭大人今上午跟同僚打牌接連輸了好幾把,心裡邊正覺晦氣,聞言眉毛都沒動一下,就不耐:「閉嘴吧,煩死了,還不把他嘴堵上?!」
衙役聞聲而動,胡亂尋了塊抹布將蔣應辰嘴巴堵得嚴嚴實實。
劊子手捧著雪亮大刀走上前去,蔣應辰兩條腿不受控制的劇烈顫抖,日光亮的耀眼,恍惚中彷彿有人在唸他的判決書。
蔣應辰什麼都聽不見,什麼都來不及想,唯有一雙眼睛的餘光,緊盯著劊子手手中的大刀,心緒隨之起起伏伏。
伴隨著一聲令下,蔣應辰心臟猛顫,下一瞬重力與疼痛一道襲來,他雙眼暴突,兩拳用力,喉嚨裡發出一聲被堵塞住的慘呼!
……
蔣應辰不是個好玩意兒,但他帶來的關於技術上的改進,還是很值得研究推廣的。
親信將這段時間以來蔣應辰忙活的東西整理出來呈了上去,嬴政一一翻閱之後,龍顏大悅,旋即下令道:「令工部與戶部共同籌備此事,先進行試驗,驗證過結果之後,再行推廣!」
鹽糖都是暴利,若真能大幅度提高產量,對大秦來說自然是件好事,至於水泥一物,對於修建大型工程和道路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雖然劉徹也提醒說水泥內部沒有鋼筋,很難將其使用在大規模建築上,但僅僅就修路和加築堤壩這兩件事來說,就是天大利器了。
更不必說冶鐵爐的改進,這是可以直接推動王朝生產力的!
戶部與工部看過相關文字記載之後,又有專人詢問蔣家參與其中的一干家僕,檔案整理出來之後,熱火朝天的投入到了生產研究當中。
而嬴政卻察覺到了這幾樣新事物之外更大的利益之處。
蔣應辰這人不怎麼聰明,志大才疏,之所以能有一個接一個的好主意,無非是藉助後世之利罷了,若能把他使用好了,豈不就等同於自己可以通過他借用後世之便?
這門生意才真正是值得做。
……
「啊——」
猛地睜開眼之後,蔣應辰發現自己再次回到了現代的家中,摸一下額頭,卻是冷汗涔涔,心有餘悸,後背也已經被驚懼之下湧出的汗水打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