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女嚎啕大哭。
她就像一臺生鏽已久的機器,因為突然湧過了電流,就帶著各零件咯吱咯吱的摩擦聲,被動的被推動著,掙扎著。
她奮力改變姿勢,向著高闖主院的方向,趴伏餘地,把頭不斷的撞在地面上。
肖絳知道她是想跪下磕頭,謝恩,高闖的行為徹底感動了她。
她是真的悔恨!
可是她已經沒有丁點的餘力,只能如此。
她哭的撕心裂肺,幾度幹噎,差點連氣也喘不過來。好像把這一生的悲苦和絕望,都宣洩了出來。
差不多又過了一天一夜,那邊才傳來訊息,劉女開始進食進水。
肖絳這才算鬆了一口氣。
昨天她把該說的都說了,離開的時候劉女還在不停的哭。
她身子那樣小,又已經進入脫水的狀態,根本就流不出眼淚。但,那種慘烈的乾嚎卻更動人心魄。就連堅強如練霓裳,都不經紅了眼眶。
其實肖絳很怕雖然觸動了劉女,但還是不能挽回她尋死的意志,昨晚簡直輾轉難眠。
而且她的心裡也酸酸澀澀的,仔細分辨,卻不是因為劉女的遭遇,而是對父母的遺棄,被周遭惡意的難過,對愛情的失望,心中有所共鳴。
這讓她發現,造物主對人體的設計,那真是相當的精妙。
哪怕現在這個身體和魂魄都已經歸屬自己,但卻還有原主情緒和情感的殘留。
說到武國的親人,她心裡莫名其妙具有極其真實的感傷。
她甚至想到,如果將來有機會回到武國或者遇到曾經相識的人,她到底會有什麼反應呢?會不會由情緒推著走,做出不理智的事?
不過那都是後話了,她現在要忙的事情很多,這些疑慮只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她求見高闖的時候,發現了練霓裳和老郭都在。
「想好怎麼安置了嗎?」高闖開門見山地問,顯然已經得知劉女那邊的情況。
他的氣色比昨天又好了一點,真是一天一個樣,堪比狗一樣的恢復力。
最後一句話只是心裡想想,打死她也不敢說出來。
「挺本事,居然勸得回一心求死的人。」見她有點發愣,高闖就誇了一句。
如果他知道,肖絳在心裡把他和狗做對比,估計就要殺人了。
「提到王上和她為國捐軀的三個兒子他,她才有所觸動的。說到底,是王上的恩德感化了她。」
雖然是第一次穿越,沒什麼經驗,但是古裝電視劇看的多了,知道做人家臣子的第一要務就是不能居功。不管立了多大的功,也得歸到上級的手裡。
其實,現在的社畜是一樣啦……
老郭遞過來一個表揚的眼神:懂事!
高闖卻咳了一聲,面色還挺嚴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