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瑾和宣睦一行,順勢登上他的畫舫。
冬日遊湖,別有一番滋味。
尤其這日,兩岸被各式花燈點綴,船行水上,有種遊歷人間仙境的神奇錯覺。
景少瀾看虞瓔的裝束,和意氣風發沒心沒肺的模樣,總免不了想到半年前她在畫舫上被宜嘉公主扇巴掌那一幕……
恍如。隔世。
虞瓔卻渾然未覺,興奮滿船跑著看風景,後面更是和廖冰划拳,輸了就罰酒,直接把廖冰喝得扒著船沿哇哇吐。
景少瀾不敢找虞瑾,也不好去找壓根不熟的虞珂,悄悄摸到虞琢身邊,衝正在跟傅雲崢學搖骰子的虞瓔那邊努努嘴:「你家三姑娘,確定沒有被奪舍吧?」
虞琢正託著腮,笑意滿滿看著虞瓔玩鬧。
她懂景少瀾的意思,卻不以為忤:「人世百態,千人千面,誰的一生都不是用同個模子印刻出來的。」
她轉頭,看了景少瀾一眼:「我家三妹妹這般,不是很好嗎?」
少女唇角的笑意一如往常般溫柔,眼睛裡盛滿星光。
景少瀾見過的大家閨秀很多,賢良淑德,循規蹈矩的也不少,但他看得出來,她們大多數人都是被規訓出來的有些刻板的溫順。
她們是在努力活成世人和家人期待的模樣。
如虞琢這般,真正溫和淡然的,幾乎沒有。
不知為何,景少瀾對上少女盈滿笑意的眼眸,破天荒生出幾分侷促和窘迫。
「哈!」他掩飾著大笑一聲,飛快移開視線。
天上明月高懸,沒有星光。
哦,星光盛在了少女歡喜的眼眸裡。
一行人,一直玩到盡興,回府已經臨近午夜。
華氏一直等著他們回來,確定沒出什麼事,就各自回房睡了。
常清硯和虞瓔這趟回來,說是過年,實則另外帶了一項採買藥材的任務。
十六影印開朝,清早吃完飯,虞常河就對宣睦道:「你這成天無所事事在家閒著,實在不像樣子,今天開始,跟我去當值。年紀輕輕的,別養成遊手好閒的惡習。」
宣睦轉頭看虞瑾。
虞瑾佯裝埋頭吃飯,不說話。
宣睦只能自己頂撞上去:「今天不行,我要去上朝。年前參奏宣二爺的摺子遞上去了,也沒個結果,我得去上朝盯著。」
虞常河知他是找藉口,但這藉口勉強說得過去,就沒強求。
當然,宣睦沒去上朝。
區區一個宣松,還不配他費心去追著打。
虞瑾問他,他就笑道:「陛下大機率不會這時候動他,下個月春闈,大下個月放榜後,三年一屆的官員調動名錄也就下來了,那時候自有結果。」
當然,為了不叫虞常河抓他的小辮子,他隨後帶著常清硯和虞瓔出門,監督他們採買藥材去了。
一連三日,他們早出晚歸。
正月十八,楚王府辦喜事,迎側妃進門。
婚宴照舊設在傍晚,虞瑾拾掇一番,正要出門,在大門口卻被趕回來的宣睦攔下。
「楚王府你不用去了,趙王府剛辦完秦漾的喪事,趙王又一身傷病,趙王妃應該不會去吃喜宴。」宣睦說著,順手將她從馬車上一把撈了下來,兀自牽著她手往門裡走。
虞瑾怔愣之後,不由懊惱。
她用空著的那隻手揉了揉太陽穴:「最近我有點過分緊張了,居然忘了考慮這一層。」
雖說秦漾是小輩,但他是王府世子,他剛身故,雖然人已經下葬,但趙王妃這個繼母,本身身份也敏感,確實不太可能出門去吃喜宴。
宣睦帶著她,就近去了自己院子。
「趙王父子出事後,我就叫人去了趙王妃母家那邊,想試著打探一下訊息,看能不能得到什麼線索。」關上房門,宣睦就道出一個驚天秘密:「趙王妃的身份,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