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豎,她是不會承認這人英國公府世子的身份。
宣恆又哪裡瞧不出來?
他面上保持微笑,神情卻略帶苦澀:「那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我堂……宣睦那裡,我有些不知如何面對,但是無論你信與不信,我還是想當面解釋一句……關於我的身世,在事發之前我也毫不知情,我也從未想過要取他而代之。現在弄成這個局面,我想同他說聲抱歉,又覺得他應該不會想要見我,能不能請您……」
「不能!」虞瑾不等他情真意切的剖白說完,突然沒了耐心,打斷。
宣恆猝不及防,表情僵在臉上。
在他的印象裡,虞瑾絕不是什麼循規蹈矩的大家閨秀,可——
大家都是體面人啊?明面上的禮貌懂不懂?
不應該是你來我往的互相拉扯嗎?
虞瑾收了臉上笑容,涼涼道:「第一,宣睦與你們英國公府沒有關係了,而且,你們一家將事情做得特別難看,這種情況下,你不該再直呼其名,稱呼一聲宣帥或是車騎將軍,才是正常禮數。」
「第二,我不信你,我覺得你和英國公夫人就是處心積慮的一場算計。」
「第三,宣睦見不見你,是他的事,你若真心覺得愧疚,或是想要道歉,早就自行登門找他了。」
「第四……」
她說到這裡,話茬兒突然打住,只用一種冰冷嘲諷的視線,盯著宣恆。
她不說話,宣恆卻突然懂了……
她,似乎是將他私底下卑劣陰暗的齷齪心思給看透了。
可是,怎麼會呢?
他們一共才見了幾次?這才第二次正面打交道,只說了屈指可數的幾句話而已。
宣恆又覺得是自己多想,剛剛振作精神:「虞大小姐,我……」
「噓!」虞瑾抬起一根手指搖了搖,神情和語氣一樣冰冷,「別叫我的名字,讓我覺得噁心了,你容易丟舌頭!」
宣恆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直不動了。
他飛快回顧方才和虞瑾接觸後的每一個表情動作,和說的每一個字,實在找不出破綻。
可虞瑾這個態度,又明顯就是看穿他了。
虞瑾表情冷淡,警告完他,牽著虞珂,轉身就走。
在她身邊一直乖巧沉默的虞珂,這時回眸,眉眼彎彎的提醒:「我未來姐夫醋勁可大,你要小心哦。」
這是什麼自以為是的蠢貨?
倒不是他偽裝得不夠君子端方,而是他越過宣睦來搭訕虞瑾,這事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好嗎?
他若不是心術不正,明知虞瑾和宣睦的關係,碰到虞瑾就該自覺避嫌才是。
裝得人模狗樣往上湊?博好感?
就生怕別人不知道,他還想進一步給宣睦難堪?
而且——
把她大姐姐當什麼人了?她大姐姐豈是這種人可以肖想的?
虞珂越想越氣,漸漸氣息都不順暢起來。
虞瑾也被噁心夠嗆,見狀,又回頭摸摸她的發頂安撫:「彆氣了,跟這種人,不值當。」
虞珂咬著嘴唇,依舊氣鼓鼓。
「你別節外生枝,我心裡有數。」虞瑾道,「放心,他蹦躂不了太久的。」
英國公府那邊,暫時沒有任何動靜,不知是姜氏的事被瞞著英國公了,還是老頭子受刺激成習慣,這次堅強的挺住了?
這幾天宣睦不在,虞瑾也就沒有擅自打聽。
過完年,怎麼都要儘快設法了結一下那邊的事了。
除夕宮宴,排場擺得比皇帝壽宴要隆重許多,寓意普天同慶,共賀新歲。
因為要守歲,這場宴會持續時間較長,並且限制也相對寬泛。
因為宮裡會每隔半個時辰在各門樓上放焰火,中途想看的人可以去殿外活動。
虞瑾姐妹三個也出去看了一場焰火,順便透氣。
這場宴會,宣睦不在,虞瑾主要注意力都集中在宜嘉公主府和趙王府的人身上。
其間,又是在秦漾離席之後,宜嘉公主也找藉口跟了出去。
兩人離席時間有點久,但今日人多,他們又是明面上的姑侄關係,就算被人瞧見站在一起說話,也沒事。
所以,也不用特意盯梢看個究竟,虞瑾心裡有數。
虞珂則是直接沒管這一茬兒,和虞琢一起品評宮宴上的菜餚。
與她們同樣關注宜嘉公主二人的,還有秦淵。
同時,看那兩人離席,他又頻頻朝虞家人這邊張望,生怕虞珂那小丫頭又莽撞跟出去。
連續看了好幾眼,以至於坐在他上首的寧國長公主都有察覺:「瞧什麼呢?你這是有心儀的姑娘了?偷偷摸摸的作甚?」
秦淵:……
「沒有!」他連忙端正坐姿,「就是看看外面的焰火。」
寧國長公主也沒察覺他有愛慕什麼姑娘的跡象,開始碎碎念:「你這個年歲,還不開竅?還是這滿京城的姑娘,挑花眼了?」
秦淵:……
秦淵頭疼,後半程就只顧著應付長輩催婚。
凌晨過後,宮宴散場。
虞珂已經昏昏欲睡,強忍著沒有在宮道上打呵欠。
一行人隨著人流走出宮門,便閒聊邊朝自家馬車走。
迎面,突然一道小旋風似的人影撲將過來,將走在最前面的虞瑾抱了滿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