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雪一直下,下人傍晚清掃出來的路面又蓋上一層新雪。
好在宣睦步伐穩健,穩穩當當把人送回了後宅。
自打從南邊回來後,虞瑾出門一般都只帶石燕和石竹兩個會功夫的丫頭,白蘇白絳留守,屋子裡地龍燒得暖烘烘。
「姑娘。」
看虞瑾又是被宣睦抱回來的,二人雖然面上本能燒得慌,也有點見慣不怪那意思,低眉順眼立刻開門。
宣睦先將虞瑾放進屋內,他自己則是先跺掉靴底殘雪,方才提步進屋。
虞瑾脫下斗篷,遞給白絳。
回頭,看他跟進來,不禁奇怪:「你還有事?」
宣睦:……
宣睦暗自磨了兩下後槽牙,面上如常,隨口吩咐白蘇:「去取文房四寶來。」
白蘇:……
白蘇驀然想起前些天他不要臉提字那回事,好懸才將表情崩住,為難朝虞瑾遞去詢問的眼神。
虞瑾也大惑不解:「做什麼?」
宣睦拉過她手腕,往屋裡走:「你不是要給虞侯去信嗎?我看著你寫。」
虞瑾:……
「我在你這裡,就這麼沒信用?」
宣睦沉默片刻,理直氣壯:「那就是我小人之心!」
虞瑾:……
虞瑾拗不過他,只能示意白蘇去取筆墨。
之後,宣睦挽起袖子,親力親為替她鋪紙磨墨,筆都是蘸飽墨汁,潤好筆,才塞她手裡的。
明明是你情我願的好事一樁,生生被他弄出幾分逼上梁山那架勢。
好在,虞瑾寫信時,宣睦自覺避嫌,退到一邊坐著喝茶去了。
虞瑾微微斟酌,落筆:「父親大人膝下……」
她每月和虞常山之間都有書信往來,向對方交代家中近況,並詢問虞常山的身體狀況,所以這封信,就專是為著稟明她和宣睦的事。
虞常山不是迂腐之人,對家人尤其是子女晚輩,一向寬和。
哪怕宣睦的身份不太適合與自家結親,但只要他人品沒問題,自己女兒又鐵了心……
虞瑾有把握,父親不會駁斥。
說句託大的話,他們虞家父子兩代人,捨棄京城的安逸生活,常年駐守邊關,抵禦外敵,不僅為國,也為家。皇帝的私心和自己女兒的私心放一起,對他一個做父親的而言,沒有什麼高低貴賤之分,甚至他還會據理力爭,天然偏向自己女兒。
虞瑾言簡意賅,闡明自己和宣睦的淵源,篇幅不長,很快收筆。
宣睦倒不認為她會陽奉陰違,在信裡顧左右而言他,只等她將信紙封進信封,方才起身過來,劈手將信拿走。
「私信走驛站不太穩妥,我找合適的信使捎過去。」
朝廷和邊關守將之間,定期會有公函書信往來,順手捎封信過去不費什麼。
虞瑾:……
這是把她當晟國人來防了是吧?
虞瑾忍著沒發作,剛要喊人進來收拾,宣睦又自她面前展開一張紙。
「還做什麼?」虞瑾仰頭看他。
宣睦:「文房四寶齊備,順手再寫個婚書。」
虞瑾:……
得寸進尺,無理取鬧!
虞瑾啪的扔下筆,不再配合。
宣睦依舊理直氣壯:「你虞大小姐可是有前科的,吃幹抹淨不負責……這事兒你確定幹不出來?」
虞瑾:……
誠然,這只是句玩笑話。
兩人目光交匯,對峙片刻,虞瑾率先噗嗤一聲笑出來。
「你快走吧,回頭被我二叔堵了,可就走不了了。」她起身,將宣睦推到門口,又遞了他的斗篷過去。
宣睦低頭整理好,臨走,又忍不住擔憂。
他摸摸胸口藏信的位置:「萬一虞侯不允,你隨我私奔嗎?」
虞瑾:……
虞瑾將他一把推出門去,倚靠在門邊,目送他走。
因為宣睦在這,丫鬟都自覺避嫌了。
「宣睦。」虞瑾突然叫了他一聲。
宣睦止步回頭。
「我的家人對我很重要。」虞瑾唇邊揚起笑容,她的神色認真,卻又語帶戲謔:「私奔我是不可能隨你私奔的,但若我父親實在瞧不上你……屆時,我養你做個外室算了。」
宣睦:……
方才進府,莊炎等人不方便跟隨,全都候在大門外。
宣睦健步如飛,原路返回。
行至半途,花園深處,一群人高馬大的護衛,手持刀槍棍棒,堵在出府路上。
虞常河雙手拄著柺杖,站立在人群最前排中心位置。
以一個金雞獨立的造型,凹出了一夫當關的凜然氣勢。
宣睦:……
??一更。
?世子:嫁給我?
?阿瑾:不嫁!
?世子:我帶你私奔?
?阿瑾:不要!
?阿瑾:反正你也是窮,我最多養你當個外室。
?世子:也行吧!
?白蘇、白絳:姑娘,矜持點啊啊啊,您這底線也降得太快了吧!!!
?莊林:人世間的參差,我們世子的底線就是沒有底線,呵呵……
?對,我們男女主都是沒有原則的人,這章標題,就叫虞大小姐和她的小嬌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