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瑾一副笑吟吟模樣,彷彿和宣六關係多好似的。
莊林很想她是在跟自己開玩笑,一寸一寸,緩慢扭動脖子。
回頭,宣屏就站在廊柱後面的隱蔽處,眼神直勾勾盯著某個方向。
沒有在看虞瑾,而是盯著稍遠地方,宣睦親衛捧著的那些盒子。
「禮物都是特意送給世子的,你們先送回去收好。」莊林心中警鈴大作,果斷下令。
同時,移動一步,擋在宣屏面前,以防她突然發瘋衝過去。
隨便撞翻一個盒子,世子都得宰了他!
出乎意料,宣屏沒動。
那幾個護衛應聲,捧著禮盒井然有序離開。
莊林自己不敢走,她還怕宣屏發瘋,衝撞到虞瑾,那他更是不要活了。
好在自家護衛訓練有素,走得極快。
眼看一半危機解除,莊林直接對虞瑾道:「虞大小姐不是要去給國公夫人請安?您頭次來,不認識府裡的路,屬下給您帶路。」
宣屏戴著面紗,看不見表情,眼神又過分幽暗了……
她只一動不動站著,叫人完全判斷不出她的具體情緒。
當然,莊林也沒心思去猜她心思,只想將她和虞瑾隔開。
他可不敢忘——
虞瑾南下給陶翩然送嫁時,宣屏可是出手殺了她一次!
自家六姑娘,是條不問緣由,逮誰咬誰的瘋狗;虞大小姐,雖然講道理,可是睚眥必報,真計較起來,只會比自家六姑娘下手更狠!
總不能大庭廣眾的,在這裡叫她倆鬧個宣屏死,虞瑾活吧?
莊林額頭隱隱冒汗。
虞瑾還沒說話,卻是宣屏先開了口:「莊林進出後宅不方便,還是我給你帶路吧。」
她的嗓音,一如既往,帶著那種我見猶憐的柔弱。
莊林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宣屏目光已經鎖定虞瑾。
並且——
相較前一刻,她眼神更加幽暗了。
莊林剛要拒絕,虞瑾卻是從善如流點頭:「那走吧!」
她的唇角,始終含笑。
是那種仔細看都看不出偽裝,真真切切的笑。
莊林越發心慌。
宣屏並不過分糾纏,多走了兩步,繞上回廊。
莊林一個箭步,擋在兩人中間。
宣屏眉頭蹙起。
莊林到處抻脖子亂看:「咦?世子呢?世子之前好像說去給國公夫人請安了,屬下有事稟報,隨兩位姑娘一起走吧。」
宣屏的情緒,本就是極力壓抑隱藏的。
可,莊林是宣睦的親信!
袖子底下,她用力掐著掌心,用疼痛持續喚回理智:「大哥今天還沒來,你記錯了。」
她之所以沒在國公夫人那陪長輩說話,一來她的臉毀了,不願意見人,二來就是她想第一時間見宣睦,所以才悄悄躲在暗處,盯著莊林。
起初,他以為莊林在等宣睦。
可是,虞瑾和一眾虞家人出現了!
「世子的行蹤,還是我比六姑娘清楚。」莊林表情比她還真,「您要不信,那您在這等世子,屬下送……」
「不!」宣屏現在不想見宣睦了。
生平頭一次,她有種很強烈的預感,這一次她哪怕是面對宣睦,都要控制不住情緒了。
知道莊林不會妥協,她不再堅持,直接帶路往內宅去。
身後的廳裡,有個儒雅青年,穿一身青灰色的長衫,氣質乾淨溫潤,與在場的絕大多數人都格格不入。
他隱在人群裡,頗有耐心同身邊人寒暄,卻又興味十足,瞧著門口幾人周旋。
因為廳中人多又吵鬧,他其實聽不清門口這邊的說話聲,只是從形態情緒上也能判斷一二。
那個被宣屏盯上並且仇視的姑娘,和宣睦的親衛,兩人的關係彷彿不僅相熟,還……
很有些微妙。
可是堂堂宣寧侯府的大小姐,怎麼可能會和一個護衛有什麼特殊關係?
那就只能是——
她和宣睦之間關係微妙了!
他一直以為,宣睦是個怪胎,無慾無求也不親近任何人,是準備打一輩子光棍的。
這可有意思了!
「恆哥!」正在興味盎然間,後面一桌的一個青年已經走過來,熱絡搭上他肩膀,「宴上別吃酒,散席後也別急著回去,去我那,給我傳授一些會試的經驗,咱們探討一下文章。」
說話的,是國公府二房宣松的長子宣眺。
兩人當是關係不錯,說話很是隨意自然。
宣恆笑著調侃:「我一個吊車尾上榜的,你同我請教,不如燒香拜佛多求求文曲星保佑!」
說話間,旁邊的人也走去了別處,與熟人寒暄。
宣眺挨著宣恆坐下:「不瞞你說,該拜的都拜了,還是覺得玄,你的考運好,也讓我沾一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