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瑾話裡指向明顯,兼之馮氏旁觀者清,她微微變色:「這事兒確實反常。」
「是啊。」虞瑾也眉頭深鎖,「若是誠心結親,大可以光明正大的與我們來往,而不是誆著我二嬸私下行事,我覺得這事不妥,得到訊息趕過去當面拒絕了她。」
說著,她苦澀一笑:「當然,也算是將這位殿下給得罪了。」
馮氏一個做母親的人,又是當家主母,並不覺得虞瑾拒婚衝動。
她只同樣面色凝重,想了又想:「這位殿下深居簡出,確實瞧不出會和誰私底下有交情,不過你拒絕她是對的。這樣,回頭等你世叔回來,我再替你問問他?看他那邊是否知道些內幕。」
「那就勞您二位費心了。」虞瑾起身,順勢告辭,最後又道:「就連低調蟄伏了幾十年的宜嘉公主都翻到明面上使手段了,叔母,這陣子,您和世叔日常行事也多加小心才是。」
凌家甚至比虞家更想明哲保身,否則老永平侯過世前,就不會明令禁止兒孫再上戰場。
馮氏心神一凜,眼底複雜情緒一閃而逝:「好孩子,多謝你這個時候還記得我們。」
「咱們兩家幾十年的交情,應該的。」虞瑾笑道,又面露難色:「還有……宜嘉公主求娶我家二妹妹這事,雖然我不想宣揚,但我又怕他們明著誆騙不成,會使陰招,損我妹妹清譽,叔母你在夫人們中間人脈廣,這陣子若是見到相熟的人,私下可否替我將訊息往外散一散?以防萬一。」
馮氏先是一愣,後才心情更加複雜的還是點頭:「放心,我懂你的意思。」
這就是未雨綢繆,防君子不防小人了。
「多謝叔母。」虞瑾屈膝給她福了一禮。
走了兩步,她又回頭:「我看您氣色似乎不大好,最近可是操勞了?這幾日我舅奶奶彭氏夫人在我府上小住,舅公每日下值後都來探望,您若有空,可以過去坐坐,遇上了,可以叫他順便給您請個平安脈,也或者對症給您引薦一位合適的太醫。」
前世,馮氏死在生小兒子的產床上。
雖然主要原因是遭了暗算,實際上,她高齡產子,本身就風險極大。
虞瑾不確定,這輩子還會不會有凌木北的出生,但她並不希望馮氏還是上輩子的結局。
上輩子,她和凌木南互相折磨,對彼此都是現世報,最後都沒有恨了,只剩厭惡,這輩子虞瓔沒死,現在她就沒有那麼大的怨氣,非要報復他,看他家破人亡。
凌致遠勉強是個正直的人,馮氏也不算什麼壞人。
馮氏因為狀態不好,過來之前是特意敷了粉的。
虞瑾說完,微笑頷首,便帶著兩個丫鬟走了。
馮氏站在屋裡,卻是良久未動。
盛媽媽透過窗戶看著院中離開的背影,感嘆:「可惜了,這姑娘八面玲瓏,心思細,有膽識,心眼兒還正……」
話到一半,她自覺失言,忙閉上了嘴。
馮氏心裡實在堵得慌,沒好氣的冷嗤一聲:「怪誰?是那個逆子自己沒福氣!」
不能想,一想她那逆子乾的破爛事,她是心肝肺腑沒有哪一處舒坦的。
虞瑾從凌家出來,一時也想不到還有誰能幫她快速調閱到戶房的檔案,並且保證可靠的,只能先行回府。
回去又等了兩天,凌致遠也一直沒回。
她這裡一籌莫展,這日,再陪著常太醫來給趙青換藥時,趙青就看出了端倪。
「你這幾日是有了為難之事?」趙青直言。
虞瑾正在走神,回過神來,詫異:「怎麼說?」
話一齣口,她自己就先笑了。
她這麼神思不屬的,一目瞭然的有心事。
「有個疑難,本想拜託一位長輩幫忙調閱一下戶部戶房衙門的存檔,正巧那位長輩出京辦事,歸期未定,等得有點心焦。」虞瑾知道她性格,並不和她藏著掖著。
也是心中鬱悶,隨口一提。
至於叫常太醫引薦……
她沒想過。
常太醫存在於御前,被無數雙眼睛盯著,突然走動關係,太惹眼了。
虞瑾拿不準皇帝對楚王和宜嘉公主之事的態度,自然不會打草驚蛇,把舅公捲進來。
等常太醫換完藥,她也起身準備離開,趙青忽道:「你等會兒。」
然後,她轉進旁邊隔出來的小書房,伏案奮筆疾書。
不多時,將寫好的信件塞進一個信封。
她一手拿著信遞給虞瑾,一手抓過斗篷,一把甩開披在肩上。
「去戶部,我帶你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