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chapter 72

親愛的弗洛伊德 玖月晞 第2頁,共2頁

「作為證人,好好和尹檢控官合作。我想,你們一定可以把真兇繩之於法。」

甄意深吸一口氣,強打精神,點點頭。

「言栩的案子準備得怎麼樣了?」言格問。

甄意原本要替言栩打誤殺罪,可言格醒來後告訴她,言栩說許莫「又溼又冷」,他懷疑,言栩推許莫如水時,他真的已經死了。

提起言栩的案子,她稍稍猶疑:「有點兒難辦,但我正在努力找證據。」

他淡淡道:「別太有壓力。盡力就好。」

甄意輕輕「嗯」一聲,又問,「到時,你父親代表言栩出庭?」

「不。」他搖搖頭,說,「我。」

甄意訝異:「到那時候,身體能好起來嗎?」

他淺淺地抿一下唇角:「我會努力。」

「......哦。」這也是可以努力的啊。

她看一眼手錶,起身:「林涵的案子,我和尹檢控官約好要去對證詞,先走啦。」

言格抬眸看她一眼,點點頭。

律政司大樓的走廊上很安靜,沒什麼人來往。

外邊是蔚藍的天空,樓下車水馬龍。

樓很高,噪聲遠遠的,像蒙在一層水霧裡,似乎熱鬧,卻不太清晰。

尹鐸接了兩杯水,遞一杯給甄意,在她身邊坐下。

甄意接過紙杯,瞥一眼他身上掛著的名片牌,證件照裡的人也是清爽帥氣的。

尹鐸喝了口水,問:「證詞準備得怎麼樣?」

「我辦事,你放心。」甄意一回到工作,狀態就很不錯,連說話聲都是朗朗的。

她從包裡拿出自帶的資料,遞給尹鐸,

「另外,我把我還有安瑤的證詞都整理了一遍,找出了一些可疑的地方,覺得可以用來攻擊淮如。當然,或許你已經想到,隨便看看吧,能用的就用。」

尹鐸接過來,掃一眼,微微抬眉。

她做的非常好。有幾點甚至是他在準備過程中沒想到的。

「甄意,你把自己當檢控官了?」他開玩笑。

「我只是希望控方能夠獲勝。」甄意直言不諱,「不是想讓她終身□□嗎,我們就這麼幹吧!」

尹鐸見她信心滿滿反客為主的樣子,問:「拿回執照了,電視臺也辭職了,有沒有想過來律政司工作?」

「哪有坊間自由?」甄意打馬虎眼,又道,

「還有一點要提醒你,楊姿他們可能會提出一個觀點,說淮如殺的是一個必定會死的人。美國曾經有個案子,被告受人脅迫,殺了一個立刻將死的人,後來無罪釋放。楊姿很可能會利用這點。你要提前準備好。」

尹鐸濃眉再度挑起,一幅受教的姿態,稀奇道:「你怎麼知道對手的策略?」

甄意彎彎唇角:「那天我和她遇見,她對淮如的事發表了幾句看法,無意間透露說,淮如殺的是一個橫豎都要死的人。

我猜,她很可能會從這點入手。事先準備著,別到時候措手不及。」

她還真是......

他饒有興致地看她,

「楊律師要是知道,絕對後悔那天和你說話了。」

甄意笑笑,終於說:「最重要的一點,淮如很可能是許莫的同謀。」

尹鐸微微斂瞳:「你也懷疑了?」

甄意一愣:「這麼說你們也在懷疑?」

「是,但沒有證據。」尹鐸揉揉鼻樑,頭疼,「要麼她太縝密,要麼就像外界說的,是我們太想治她,無中生有。」

甄意明白,最近報紙媒體都在關注這個案子。關注點卻很奇怪,大家認為淮如的行為從某種程度上講是合情理的,而在法律上又處於非常微妙的邊緣地帶。

民眾普遍認為,因為死者是警察,律政司會想方設法致淮如於死地。

尹鐸問:「說一下你們的懷疑吧,看看你的證據。」

甄意把言格和她的分析說給他聽,又把從司瑰那裡拿到的資料給他看。

尹鐸看完,皺眉思索了一會兒,說:「你等我一下。」起身去了辦公室。

甄意默默坐在走廊裡喝水,等了快半個小時,尹鐸才出來。

這次,臉色認真而冷靜:「甄律師。」

這個稱呼叫甄意稍訝:「怎麼了?」

「我和上級討論很久。律政司刑事檢控科希望把這次的檢控外判給你。」

甄意瞪大眼睛,差點兒噴水:「什麼?」

刑事檢控科的確有把案件檢控工作外判給坊間大律師的先例和習慣,但那大都是重大商業犯罪,輕型人身侵犯案件。

「意思就是開先例。」尹鐸道,「你也不需要驚訝,hk城還有過私人做刑事控訴方的案例,當然這種情況極少。可也不是沒有。」

「但......為什麼要這樣?」甄意不解。

「我的身份是代表官方,說這句話不太恰當,但是......」他遲疑半刻,「如果想給淮如判終身□□,這種可能性最大。」

「淮如的行為不對,卻是人們在危急時刻的正常反應,加上最近這段時間的媒體報道,民眾普遍同情淮如。死者身份微妙,是警察,已經有人開始陰謀論,說控方會想盡方法曲解證據致淮如於死地。而我們陪審團成員就來自於普通民眾。」

尹鐸語速微快,帶著刻不容緩的緊張,

「民眾的呼聲給林涵的父母造成了極大的傷害和壓力,他們給司長寫了封長信,說,希望他們的兒子不要成為民意的犧牲品;說,他首先是他們的兒子,然後才是hk的警察。」

最後一句話叫甄意鼻子發酸。

「hk城之前有過極少的私人刑事訴訟案例,他們想申請。

司長也考慮過這個案件的微妙局勢,想把檢控權外判給坊間大律師,不要給審判團控方借勢壓人的印象從而情緒反彈,讓這位律師代表控方的同時,更代表死去警官的家人。」

甄意聽言,內心莫名被一種大勢將來的激動情緒席捲,手都在發顫:「死去的林涵警官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比起冷漠不具體的控方,他會更具人情味。」

「對,就是這樣。我們一直在找合適的大律師。但目前的幾位要麼最近和我們合作密切,要麼功成名就財富萬貫,在民眾心裡的形象總代表上層階級。」

尹鐸看著她,目光熱切,

「但你不一樣,你從出道至今,都代表著弱勢一方。即使是戚勉,在想陷害他的父親面前,他也是弱者。」

「至於你的能力,剛才的一切,不用多說了。」

尹鐸見她久久不表態,沉吟半刻,低聲道,「甄意,作為你的學長,我建議你答應。你接這個案子只會有好處。類似這種程度案件的外判,可以說是史無前例的。你會再次聲名大振。」

尹鐸說完,甄意已經不能言語,她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那種浪濤奔湧般的激動情緒彷彿從內心最深處震顫而來。

所謂的hk法制史上的史無前例都是次要。

她想親手送淮如進監獄!

第二天,關於律政司開創先河外判謀殺檢控權的新聞迅速席捲各大媒體,傳遍大街小巷。

這是律政司第一次將重大人身侵犯案件的檢控外判給坊間大律師,公眾對即將到來的審判翹首以待。

甄意拒接了一切媒體電話,緊鑼密鼓地在警方的協助下準備審判;

特地抽了時間,安之若素地去大律師公會辦手續,做交接工作。

該走的程式都走完了,從大律師公會出來,下去停車場離開時,正巧遇到楊姿和淮如,估計也是來辦事的。

楊姿特地過來和甄意打招呼:「你拿回律師執照了?」

「嗯。」

「真幸運,恢復律師身份後,一下子來了兩場官司。恭喜你啊。」

「謝謝。」甄意有些漫不經心。

「律政司竟會開先例,把這次的檢控外判給你,真好。意,你總是不缺引人關注的案子。」楊姿熱絡地說,「這次同庭對抗,我很期待。」

甄意笑了笑,實話實說:「我也是。」

「不過真奇怪,前一個案子是受律政司外判,和檢控官合作;後一個給言栩打官司,則是和檢控官對抗。這樣的奇景,都讓你遇上了。好羨慕。」

楊姿還是好閨蜜的樣子,心裡卻忍不住想,一定是言家動用了什麼關係,捧她出名吧。

甄意散漫地「嗯」一聲。

她也知道楊姿只是淮如的律師,可這次她無法客觀面對。甄意現在一見淮如就噁心,連帶著看到楊姿,連朋友的心情都沒了。

楊姿卻似乎心情不錯,鼓勵道:「言栩的案子好難辦。不過林涵的案子恐怕更難。加油啊甄意,重新開始,有好多要重新來呢。」

甄意淡淡一笑,道:「以林涵,言栩的名義,兩場審判,我代表的那一方都會贏。」

楊姿臉色微僵。她說話怎能如此不客氣?林涵的那場,她贏,不就是讓她輸嗎?

甄意這次卻沒在意她的心情,揮一下手,轉身走了。

hk城接下來的一兩個星期裡,報紙電視各種媒體,全城都在熱聊一件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事,法律專家也每天做客直播間,幫助民眾分析局勢,捋清線索。

有一個叫甄意的律師,同時接了兩個引人注目的案子。

在第一個案子裡,她要代表檢控方,控訴淮如謀殺警察。

淮如的辯護律師楊姿聲稱淮如的行為屬於「合法殺人」裡的「可免責殺人」,欲以此為淮如開罪,

而控方律師甄意則認為淮如涉嫌最高「謀殺罪」,應判終身□□。

如此,她便要證明綁匪許莫沒有脅迫淮如殺人;

如果她成功,那臭名昭著的吃心綁匪許莫除了吃掉一堆動物心臟,實際上就並沒有殺任何人。給他定的「恐嚇殺人」將被推翻。

許莫的罪名便會降為綁架和傷人。

同時,在第二個案子裡,她要代表沉睡的言栩,辯護他並沒有殺死許莫。

兩場審判,第二場的被害人是第一場的受益者。

矛盾。

聞所未聞。

法律專家還認為,第一個案子,淮如的律師可能以殺死必死之人免罪,甄律師則必須推翻這個理論;

可第二個案子,她要證明言栩殺死的是必死人,無罪。

完全相反的兩個案子,這位律師期望得出兩種完全不同的結果。

再度矛盾。

史無前例。

報紙媒體都在說,這次的外判已經創造了歷史;但,這只是小巫;

如果她打贏了這兩場完全相反的官司,她就創造了hk法庭真正的歷史。

hk城,甚至放眼相似法系的國家地區,也沒有出現過這種案例。如果她贏了,她會為今後相似的案子樹立標杆。

而兩件案子的審理碰巧在同一天上下午,這把民眾的熱情推到了最高點。

街頭巷尾都在議論,

她,能同時贏下兩個案子嗎?

這,是一個見證奇蹟的時刻。

作者有話要說:律政司刑事檢控科的確會酌情把重大刑事案件外判給坊間大律師,謀殺案的話,我沒找到,好難找,囧。

不過好像看過律政劇裡有出現過?

不管怎樣,讓我們在裡來個開創先例吧,哈啊哈,大家不要見怪。

然後就是,讀者妹紙們,如果發現這個文章有bug的話,能不能以這種方式留言「bug+xxxxxx」

xxxx就是具體的bug之處了,這樣也方便我修改補漏洞。

如果只是說啊,好多bug了,然後沒有了。這句話其實就沒有實際效力和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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