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chapter 69

親愛的弗洛伊德 玖月晞 第2頁,共2頁

言格「嗯」一聲,片刻前緊張砰砰的心跳平息下去。其實已經做好準備了,嗯,此刻的心情說不清是慶幸還是遺憾。

出了門,繞上長廊,夜晚的風從籬笆上吹來,帶著金銀花的淡香,清冽而純淨。

甄意說:「言格,你欠我一個深吻,記好啦!」

「……嗯。」他沉默一會兒,問,「甄意。」

「嗯?」

「剛才你其實沒有生氣吧。」

「哈哈。反正你欠我一個深吻。」

轉眼見他的庭院一角有座小塔樓,屋簷的辟邪風鈴在風裡叮叮作響,閣樓上亮著燈。

「那裡是什麼?」

「放舊物的。」他簡短地說,見她還在張望,拉一下她的手臂,「快走吧。」把她推去前邊,自己卻忍不住回頭,望一眼上邊的閣樓。

在夜裡,那樣明亮,像太陽。

他的太陽,在那裡。

水榭樓閣上,荷葉清香,蘆葦飄蕩。到餐廳時,其他人也剛到。並沒有叔伯輩的親戚,只有他們一小家子。

甄意這次見到了言格的爸爸,一身休閒青衫,相當儒雅英俊。他對甄意很客氣,但明顯沒有多喜歡。

甄意一開始還努力和叔叔阿姨說話,但終究招架不過他們太過禮貌而不親近的態度,漸漸,就不開口了,有些失落,呆呆地看傭人佈菜。

家裡今天似乎吃素,清蒸竹筍,涼拌黃瓜,香芹百合……一道道色香味俱全,她卻沒了胃口。

言母趁佈菜的間隙和安瑤說起婚禮,不自覺就顯露出對安瑤的喜愛。說他們的緣分是天註定云云。

甄意想起安瑤說,言栩小時候就見過她,但她不太記得了。

如此一想,還真是奇妙的緣分。

言母又說起後天的婚禮細節,登堂、三拜、沃盥、解纓結髮、執手……

甄意聽得入迷,愈發期待。可聽著聽著,看言母對安瑤無微不至的關心,她心裡有點兒泛酸了。

低下頭去,覺得空前的陌生無助。下一秒,言格卻從桌子下伸過手來,掌心溫熱,覆住了她的小手。

她懵懵地扭頭,他清黑的眸子看著她,長長的睫毛微垂,另一隻手起筷,各種菜往她碗裡夾:「多吃點。腿傷還沒好,本該多休息,我卻非讓你過來,抱歉。」

一時間,甄意感動極了,心裡幸福漫溢。

言格平時話極少,一開口,父母也明白了,問候甄意的傷勢,她倒也不受冷落了。

吃完飯,言家父母去陪爺爺奶奶泡茶去了。

言格和言栩則照例去露臺上吹風,下圍棋。

甄意看不懂,就坐在欄杆邊上,看安瑤泡茶。

婚禮那天,安瑤要親自泡茶給公婆,到時言家大大小小的親戚都會看著,茶藝是新媳婦最直觀的品藝,一步可都不能錯。

夜風裡,水霧嫋嫋,茶香淡淡,含著清潤的圍棋落子聲,讓人心都安寧下去。

甄意看著安瑤篩茶,好奇:「安瑤,你和言栩小時候怎麼認識的?他為什麼叫你如笙,是你的小名嗎?」

安瑤停了一秒,垂著眸,並沒回答。甄意的手機鈴聲打斷了沉默。

放下電話後,甄意說:「安瑤,你不用那麼自責了。」

「怎麼了?」她正用心燙茶葉。

「警方初步給你定的是自衛殺人。但現在法醫鑑定結果出來了,刀片刺進了許莫胸口。離心臟很近,但剛好錯過,只差幾毫米。」

「哦。」安瑤正悉心地燙茶杯。

「司瑰讓我告訴你,許莫不是死於你刺進去的刀片,而是溺水而死。你的自衛行為並沒殺死人。」

叮咚一聲清脆,言栩手中的棋子墜落棋盤上。

甄意停下來,扭頭看。

言格淡然自如,把砸開的棋子一個個擺回原位,抬眸看言栩一眼,眸光很深,問:「怎麼了?」

言栩不吭聲。

甄意沒多想,安慰安瑤:「別那麼多心理負擔……」說到一半,想起楊姿的話,心裡不太舒服,小聲問:「你最近是不是惹什麼人了?」

「怎麼了?」安瑤盯著煮水器,煮久了泡的茶就不好喝了。

「謠傳說,你和許莫很早就認識,還……」甄意說不下去了。

安瑤的臉白了一度,卻幾不可察:「沒有的事。」她靜心下去,最終沏出一杯晶晶亮的茶,捧去給言栩。

言格看著棋盤,淡淡地說:「你和許莫的確很早就認識。」

這個「你」,當然是安瑤。

安瑤茶杯裡的水輕輕晃盪了一下。有風吹,露臺邊一樹月桂花輕輕搖擺,一片雪白柔軟的花瓣落進茶杯,漾起漣漪。

言栩垂著眸,像靜止的。

「季陽問你,許莫找你看病時,你有沒有察覺他有什麼不對。」

安瑤把杯裡的茶倒了,重新沏:「我和言栩就是這麼認識,所以誤以為許莫喜歡我,藉機接近,因而也沒有懷疑他精神有問題。」

「邏輯上沒問題,但情理說不通。」言格仍在下棋。

而安瑤揹著身,仍在煮茶。

像兩個世外高手。

「我對外人的事,向來漠不關心,所以沒迎合,也沒心思拒絕。」

「如果沒有言栩,你的確會這樣。」言格長指撿棋盤上的棋子,道,「但有言栩,就不一樣了。」

甄意驀然明白:有的女人即使有固定的關係了,也會接受其他男人的愛慕,但安瑤不會。

「你非常喜歡言栩,因為他,你和所有男人保持距離,工作中有同事和病人接近,哪怕只露出一點好意,你都會明確拒絕。」

言格側臉平靜,「而且,在綁架你後,許莫對你並沒有表現出別的心思。而你並不是那種會自作多情的人。因為言栩,你對其他男人都格外遲鈍。所以,安瑤,你本就沒有誤解許莫。」

安瑤靜靜地往茶杯裡倒茶,晶瑩的茶水流卻在輕顫。

「你知道許莫不停找你是因為心理出了問題,換言之,你早就知道許莫有妄想症。」

這意思是?

甄意驚訝地盯著安瑤,可她只是再度捧起了茶杯,送去言栩面前。

言栩抬手接過,輕輕捏住,說:「她只是不想給自己招麻煩。僅此而已。」

安瑤站在言栩身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言栩說:「許茜的死已經給如笙留下陰影,如果這次大家怪她沒早點意識到許莫的心理問題,她會承受不了了。」

言格抬眸,看著言栩。

同樣清秀的臉孔,同樣澄澈而深邃的黑眸......

露臺上,風鈴輕響。

言格收回目光,不徐不疾地收撿棋子,道:「那幸好,安瑤的刀剛好從許莫的心臟擦過,沒有正中要害。不然,即使是自衛殺人,她心裡也肯定過意不去。......警方怎麼說?」

後一句是問甄意。

甄意頭皮發麻,道:「說可能他從傳送帶上滾下,跌進水池裡淹死了。這樣,安瑤算是間接導致。但......」

言格接過話去,語調清揚:「但他們也不排除安瑤進一步把許莫溺死的可能,對吧?」

「......」甄意沒吱聲。

露臺上明月皎潔,格外安靜。

甄意發覺,如果有朝一日,這個男人要是把誰當敵人,對方只怕絕對無處遁形,死相極慘。

甄意輕聲說:「警察明天還想請安瑤去配合調查,或者他們過來。」

安瑤進一步溺死許莫?如果是這樣,性質就不一樣了。許莫被刺,已沒有威脅能力,這就不再是自衛。

「那就讓他們過來吧。如笙要準備婚禮,沒有時間。」言栩寂靜地喝完杯中的茶,起身,拉起安瑤,走了。

下完棋,甄意和言格步行回去。路上,甄意默不作聲,好幾次偷瞄,可夜色裡,看不太清言格的表情。

她想,言格或許懷疑安瑤了。

在結婚的這個當頭,還真是......

穿過籬笆上的月牙門,甄意又望見那座塔樓,岔開話題和心情:「是你的樓嗎?」

「嗯。」

「我想上去看看,好不好?」

言格稍稍猶豫,但,此刻心情不怎麼好,或許上去待一會兒,就好了。

「去吧。」

塔樓裡燃著沉香,一樓簡潔乾淨,沒有傢俱,只有木壁上淡雅清淨的裝飾,窗臺上擺著一隻白玉細頸花瓶,像個苗條害羞的美人,裡邊插了朵紅山花。

沿木梯往上,二樓是書房,清幽潔淨。

上去三樓,竟還是書房,卻與第二層不同。

窗前一張書桌,擺放著筆墨紙硯,四壁的書架上,從地板到天空,擺滿了書。

卻清一色放著一模一樣的黑色線訂本,大小,薄厚,全一樣。

只有這一種書。

甄意莫名覺得自己回去了古代,在某位史學家的書齋裡。

「這些書怎麼都一樣?」甄意走到書架前,抬手想拿一本黑色的書來,卻莫名敬畏,不敢觸碰。

轉頭看言格,他似乎也有些緊張,她甚至可以聽見他不太穩定的呼吸聲。

他極輕地蹙著眉,似乎在做什麼重大的決定,終於,他走去窗邊:「這裡的書是有順序的。」他抬手,去抽某一本,忽然,

一個聲音穿透寂靜的樹梢和夜色,淒厲地傳來:

「哥!!!」

甄意一驚,不敢相信這樣撕心般的喊聲來自言栩。

趕去言栩那邊,他的庭院裡,好幾個黑衣男人守在古老的房門口。

安瑤坐在門口的石階上,表情空洞,像死了一樣。

這麼多人,院子裡卻靜得沒有半點聲響。

房門開。

安瑤立刻回望,可,

言母,幾位黑衣人,和提著藥箱的醫生走出。

沒有言栩的身影。

言格上前奪過藥箱,摔在地上,針管藥瓶藥片全摔出來。

甄意沒見過言格如此,驚住。

夜色中,他的側臉冰冷得可怕,拳頭緊握著,手背上青筋繃起:

「你給他打催眠劑了?」

「必要的時候,也會對你這麼做。」言母絕美的臉上帶著不可抗拒的威嚴,看了甄意一眼,「言格,想保護你想保護的人,就別做我不允許你做的事。」

「和以前一樣,為了保護你們,我可以傷害任何人,包括你們的愛人。」

甄意不知為何,脊背發涼,看看言格,他側臉蒼白,受傷的肩膀上開始滲血,傷口裂開了......

言母走下臺階,在安瑤旁邊停下,表情比夜風還冷,再也沒了和善婆婆的樣子:

「警察半小時內到。安瑤,你知道怎麼做的。」

作者有話要說:那個,前文漏了一段審訊淮如的內容,補上去了,昨天先看了,後面沒看的妹紙,回頭看一下。嘆氣。由於時間太零散,我寫文都是這邊一點,那邊一點,電腦,筆記本,平板,padmini,各種都有,然後需要段落整合,有時候一忙就會漏掉了。囧。

我其實是一時打雞血被立志創業開公司的師兄們誘騙脅迫,走上了一條不歸路。閒的時候遲到早退,不開心的時候放boss鴿子。可等到忙的時候,簡直忙成了狗啊!()

那天吃飯用boss筆記本碼字,結果就把淮如的那段漏在那裡了。昨天存文之前,一直覺得哪兒不對,愣是想不起來。今天看到讀者評論,半路驚魂,立刻找丟失的片段。。。

我。。。讓我哭一會兒先。

咳咳,說正事。

因為背景改成hk,所以有些行政單位和法律名詞都要改過來了。比如之前出現的什麼過失、蓄意、間接、直接、可能就要換成謀殺罪企圖謀殺罪串謀謀殺罪之類的。

尹檢察官的身份也要改了,是律政司刑事檢控科的檢控官;像唐裳的案子,強.奸罪就不是侵害人身罪,而是傷害風化的性犯罪;香港沒有死刑,所以唐裳案戚勉案中出現的死刑都會換成終身監禁。

還有很多很多,

之前出現過的,我以後修文一併改,最近實在沒多餘的時間改這些。

另外,希望熟悉hk法律的妹紙幫忙提建議。

最後,從讀者那裡學到了一個新的親吻方法,叫做:miu

哈哈,大家都過來,讓我miu一個,miu,miumiu,miumiumiu

其實看到好多評論都想回復,可等回來後,又沒空一條條翻了。。。對不起大家。淚。

謝謝綠江妹紙的長評,簡直給我打雞血。握拳。(每次看到長評都超開心,但我又不知道怎麼回覆才能表達出那種激動,所以,就在這裡感謝吧~~miumiu)

最後的最後,咳咳,居然有位讀者妹紙叫我......宿主......?!

我首先想到了一個可憐的細胞,被一群病毒攻擊;接著想到一隻貓,一群蟲子躲在它的毛毛裡曬太陽;最後居然又想到一隻豬,一群人圍著拿刀叉敲欄杆......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