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chapter 60

親愛的弗洛伊德 玖月晞 第2頁,共2頁

言格倒不受影響,周圍的同學被打擾,向甄意投去異樣的目光。她每次都笑嘻嘻地吐舌頭,抬手點鬢角做抱歉的手勢。

次數多了,他會聲音極低地喚她:「甄意。」

「誒?」她無聊死了,聽了他的聲音,立刻歡喜地湊過來。

「坐下,不許動。」

他語調平淡,甄意卻聽出了命令,「我不叫你起來,不許起來。……也不許發出聲音。」

「是~」她蔫蔫地坐下,沒一會兒,屁股就扭來扭去,擺各種姿勢,像椅子上有蟲咬她。

有次,他看完書,她哭喪著臉,非常糾結地扭在椅子上,像擰麻花。

他愣了愣:「你生病了?」

一聽他的聲音,她宛如解放,哭嚎:「嗷,你終於說話了。我要尿尿了。」

所有人從書裡抬頭看她步伐奇怪一溜煙跑開,剩言格一言不發給她收拾書包。

明明注意力那麼不集中,對他的注意卻從未消減。

校門口,操場上,哪怕他只是從她視線的邊緣地帶路過,她也能瞬間發現,然後撂下她正在做的任何事,百米衝刺飛奔去他身邊。

同學們都笑她身上裝了言格探測器。

有次她被罰掃操場,一個人抓著大掃帚在草地上飛飛武打,樹葉草葉漫天飛,玩得不亦樂乎,某一刻突然停下,像感應到什麼似的回頭一看。

「言格!」她歡歡喜喜,嗓音嘹亮。鳥群從樹梢驚飛,她提著大掃帚在草地上飛奔,像宮崎駿動畫裡送宅急便的小魔女。從此又多了個綽號。

現在想起,他不太明白,也一直不懂,她為什麼會那麼喜歡他。

至於,他為什麼那麼喜歡她?很簡單,他的世界裡,只有她。

還想著,電話叮鈴鈴響。

她離電話近,言格頭也不抬:「接一下。」

甄意心咚咚的,很有成就感加歸屬感地接起,儘量禮貌溫柔:「喂?」

那邊卻沒聲音,不說話,也不結束通話。

唔,應該是言栩。

他手上沒空,甄意把電話捧到他耳邊。

因為將就她的高度,他微微側頭,碎髮在她指尖摩挲,是柔軟的。

她心一磕。

這個姿勢在她看來,有種錯覺,像他歪頭將臉埋在她手心。很親暱,讓人心動。

言格聽著電話,「嗯」一聲,眸子轉過來,看住甄意,黑湛湛的,很深。

甄意再度莫名地心顫顫。

在說她的事麼?

電話講完,言格說:「安瑤的禮服到了,她沒朋友,言栩希望你幫她看看。」

甄意詫異,言栩怎麼會找她?

安瑤的公寓佈置得清潔簡單,白領風格,沒半點少女情懷。

不大的客廳裡整齊有序地擺著一排木製衣架,掛滿數十套精緻的漢風禮服;茶几上鋪滿木盒,裝著琳琅滿目的首飾珠翠。

滿室生輝。

甄意沒見過把古風和現代藝術結合得如此完美的禮服,驚歎:「結婚穿這些?比西方婚紗漂亮多了。我以為會穿旗袍。」

「言家是漢族,所以依循漢風。」設計師溫柔道。

安瑤向設計師致謝:「特地從深城過來,辛苦了。」

「應該的。還有半個月,如果不合適不喜歡,手工上還有時間修改重做。」

甄意看各個設計絕美,做工精細,哪裡會有不喜歡。

「這麼多全要穿?」

「嗯。婚禮的儀式太多。這是祭祖時穿的。」安瑤輕指一件紅色正統冕服,寬裙廣袖,裙襬用黑金色雙線繡花開錦繡,華麗而低調。袖口黑色繡紋章,甲骨文的日月字樣。甄意見過幾次,似乎是族徽。

「這是見賓客時穿。」不似前一件層層疊疊,形似對襟襦裙,現代而簡約,粉色對襟,白色長裙,裙襬蜿蜒向上盛開青色藤蔓鵝黃小花兒。腰帶,領口等細節處一一精緻。

祭天,祭神,拜父母,拜鬼,敬賓,祭月……儀式繁複,不一而足。

除了祭祖的冕服是正統古服,其餘只是存留襖裙襦裙等漢服遺風,設計融合現代感,不至累贅,件件驚豔。

甄意差點兒看呆,羨慕死了。一件件細看,後瞥見一條白色齊胸襦裙,真絲飄逸,垂感盈盈,窗外風一吹,如煙波浩渺,飄逸出塵。

「這什麼時候穿,好清純性感。」

安瑤不答,臉卻微微紅了。設計師輕笑:「婚禮結束後,回房穿。」

原來是洞房。

甄意轉轉眼珠,唔,好想穿這個去勾引言格。不穿內衣不要中衣,就這一件若隱若現,貼在他身上讓他臉紅。

安瑤一一試過,每試一套,都得換一套髮髻髮飾,包括耳環手鍊鐲子項鍊各種。翡翠珍珠琺琅珊瑚琥珀玉石水晶瑪瑙什麼材質都有,或高貴華麗,或清新脫俗。

她每每出來都忐忑地看甄意,而甄意每每以一種驚呆的眼神看她,只會重複:「太漂亮了。」

十幾套造型花了一下午,安瑤累倒在沙發上,甄意久久難以從美景中回神,不停地搖頭晃腦:「安瑤,你長得真漂亮。太漂亮了。」

安瑤臉埋在沙發。婚期將近,她更常想起那年的事,低低道:「我寧願不那麼漂亮。」

甄意不解,只當她是謙虛,問:「安瑤,你會有婚前恐懼症嗎?」

安瑤抬起頭看她:「沒有。我很幸福。真想快點結婚,越快越好。」

甄意:「這種話聽上去好像我的風格,不像你。」

安瑤稍稍一愣,笑了:「那是因為我和他真的很好。如果以後和他在一起一輩子,我只會很期待,一點兒都不怕。」

一說到言栩,她的話就多了,

「你不知道,言栩他好單純的。有次去爬山,我說不要帶吃的,山上有很多猴子。然後他很驚悚地看著我,糾結好半天,問:你要吃山上的猴子嗎?」

講起趣事,安瑤忍不住拿手背輕碰鼻尖。

「天,」甄意笑得直不起腰,「萌死了。他真的好可愛!」

「真的,超可愛。還有次情人節,路過的男人都拿著玫瑰。言栩一聲不吭鬱悶一晚上,分別時擰巴地問我:‘為什麼別人都有玫瑰花,我卻沒有?’」

甄意驚奇地瞪眼:「誒?這種事我和言格也遇到過。」

「是嗎?」安瑤覺得好巧,「難怪。後來言栩和言格說,原來情人節男人手裡的花是送給女人的,不是女人送的。言格答:我早就知道了。嗯,是從你這兒知道的。」

甄意哈哈大笑:「他們兩兄弟是心有靈犀還是怎樣?」

他們是心有靈犀啊。

安瑤笑容微斂,想起言栩媽媽說,言栩不上學,接受家庭教育。

那年的那天,他坐在庭院裡計算機械力學的題目。某一刻,他握筆的手忽然開始顫抖,筆砸落桌面。

他狠狠抓著桌沿,疼得臉色蒼白,望著北方的天空,表情空茫而荒涼,說:

「言格出事了。」

甄意不覺安瑤臉色有異,想了想,來了壞心思,推推她的腰:「誒,那你們結婚後,那個怎麼辦?」

「哪個啊?」安瑤迷茫。

甄意也不隱晦了,直接道:「上床啊。」

安瑤一愣,別過頭,支吾:「沒到那時候,我怎麼知道?」

「不知道我教你啊!」甄意一屁股挪去她身邊,熱情地支招,「告訴你,幸福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裡,像他們這種死不開竅的,一定要主動上位,絕不手軟,唔,也不能腿軟......」

安瑤:「......」

甄意一整個星期都精神亢奮,想著婚禮即將進行,她可以去言家看看究竟是個怎樣的家族了。婚禮上,她一定要多見長輩和親戚,好好學習,為將來她的婚禮打好基礎。

而且,作為言栩和安瑤的準大嫂,她還要多多照顧和幫忙呢。

甄意去向陳默申請假期,陳默準了,但讓她放假前再完成一項工作。

他讓她簽了一份保密協議,和攝影師易洋一起,跟著警局去做新聞記錄。

警局和電視臺的法制頻道常有這種合作,甄意並不奇怪。

她對這種事很有興趣,接到陳默通知時,興奮地問:「為什麼是我,因為我有相關的專業背景嗎?」

陳默斜她一眼:「因為沒人想去。」

「……」

警局那邊的聯絡人是司瑰。

甄意和攝影師易洋瞭解初步情況後,和警察一起觀看了他們提取的案發醫院錄影。

育嬰室內,小嬰兒躺在各自的搖籃裡,或蹬腳,或睡覺。半路,出現一個長頭髮寬衣衫的疑似女人,抱起其中一個嬰兒,飛快離開。育嬰室裡小寶寶們依舊安然,絲毫不知剛才發生了什麼。

甄意想,偷嬰兒這種事,雖然不常見,但也不少見。警局裡已形成一套科學規範的破案方法。估計這次她們的作用就是記錄並播放警察們的英明神武了。

但很快出現下一個監控錄影。

高個子看不清臉的疑似女人抱著嬰兒在醫院裡行走,有位醫生開門上走廊,正好撞見她。醫生看見她手裡的孩子,試圖想接近嬰兒。

就在一瞬間,那人手裡出來一把刀,箍住醫生的脖子,把她拖走了。

那個醫生是安瑤。

她和一個嬰兒,一起被綁架了。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