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不多說,轉而問:「休息一個月,準備該上班了吧?」
甄意聽言,支吾一聲,還有兩天,她要等著帶崔菲去自首。
上班,只怕不能了。
這天,精神研究所實驗室跟著言格學習的研究生們都很好奇,有個女的從天而降,一直圍著他們淡漠如水不染塵埃的男神仙轉。
言格倒沒怎麼受影響,淡定自若干自己的事,偶爾搭理她幾句,多半置若罔聞。
男男女女的研究生們開始騷動,但因為言格的個性,誰都不敢在他面前探尋,也不敢問甄意。
甄意的想法很簡單,崔菲給她打電話了,說明天去自首。這麼一來,甄意的好日子也沒多久了,當然要趁最後的一天時光和言格一起。
此刻,言格正在記錄猴子進行藥物治療後的精神反應。甄意則一直托腮坐在旁邊看。
和之前的模式一樣,她興致勃勃地觀賞,他專心致志地做事,一室安靜。偶爾有猴子吱吱叫,倒也清閒安逸。
她看久了,覺得他長得真好,怎麼看都好看。一時忍不住,藉著最後的輕鬆心情調戲,開口:
「言格,如果你是一隻包子,我真想把你吃掉。」
「......」
典型的甄意語錄:意思明顯,直言不諱,不遮不掩,就是要讓他直截了當地明白她的意思,而且絲毫不給誤解的餘地。
言格背對著她,頭也不回:「抱歉,我不是包子。」
「這也不妨礙我還是想把你吃掉。」甄意十分厚顏無恥,「在我眼裡,你就是隻包子,而我是小狗!」
言格:「......」
這樣殺敵一千自損一萬的事,還只有她幹得出來。
小狗興致高昂:「唔,包子是什麼餡兒的呢?豆沙包,奶黃包,叉燒包......能不能讓我看看裡面?」
她的*簡直露骨。
言格早習慣。比如前一個小時,她眉飛色舞地說:「言格,我知道很多種留住男人心思的方法,我看過很多書。」
「......」
「但目前,我還沒男人可留。」她故作傷感。
「嗯,聽上去真憂傷。」他清淡地回應。
「你幫我就好了。」
「......」
和以往一樣,不管暗示明示,他都淡定地不理;倒是籠子裡幾隻猴子好奇地張望。
甄意癟癟嘴,繼續趴在桌子上看他。
隔了十幾秒,言格有意無意地問:「那麼想吃包子,肚子餓了嗎?」
她一下來了精神:「你和我一起去?」
他輕輕嗯了一聲。說不一起,她也會跟著他。
兩人出去,言格問:「明天準備和崔菲去警局了?」
「嗯。」甄意用力點了一下頭,看上去並不怎麼傷感。
「如果她不去,你會舉報?」
「是。但如果出現那種情況,會很麻煩。沒有證據,我被拖下水,可她或許安然無恙。好在給她時間,她也終於做出正確的決定。」甄意深吸一口氣,
「現在是最好的結果,一來她能自首,總比我舉報她好;二來,不用擔心證據問題。不然,她要是極力否認,案子就難調查了。」
言格低眸凝視她堅定決然的側臉,靜默不語,想起那晚在醫院地下停車場,她想說什麼卻最終只說「我很開心」時的傷感和猶豫。
和這件事不無關係吧。
轉過走廊,迎面走來小柯,他禮貌地打招呼:「言老師,甄小姐。」
言格微微頷首,甄意點點頭,擦肩而過,走了一會兒,回頭叫住:「小柯。」
「等我一下,」甄意叮囑言格,小跑到小柯身邊,警惕地看了言格一眼,非常小聲地說,「小柯,你們大家以後都要叫我師母。」
小柯訝異地看向言格,後者面色平靜,像是預設。
緋聞終於坐實,得到一手獨家訊息的小柯開心地點頭,負責任地承諾:「好,我會告訴大家的。」
「到時,我請所有人吃糖。」甄意微笑。
過了明天,她有一段時間不能來這兒了,先給言格打個標籤,讓那些漂亮的女研究生們望而卻步也不錯。
她轉身,步履溫柔又規矩,知道小柯還看著,她特意走到言格身邊,揪住他的衣袖,溫柔道:「走吧。」
言格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不對,想不出她又搞什麼鬼。但他並沒多好奇,也沒有試圖掙脫她的爪子,因為她絕對會整條手臂纏上來。
就這樣走了沒幾步,甄意的手機響了,
電話裡,卞謙的聲音很平靜,有些緊繃:「甄意,有個委託人點名要你幫他們打官司。給的委託費是宋依案的十倍。」
「這麼多?」甄意驚詫,但想起自身的事,準備拒絕,「老大,我......」
「你先別做決定,」卞謙以為她要答應,似有隱憂,「從今早到現在,你還沒看新聞吧?」
「沒,怎麼了?」
「決定前,你先看一段影片。連結發你手機上了。」
甄意鬆開言格的袖口,開啟擴音,點開連結。
今早釋出的影片,到現在已有上千萬點選。
電梯閉路電視,黑白影像,沒聲音。電梯出現故障,轎廂卡在樓層中間,三分之二的高度埋在牆裡,另有三分之一接觸外界。
電梯裡有個女人,試圖從電梯門爬出去,可電梯下沉太深,沒踮腳物,幾番努力都沒用。
外面忽然潑進透明的液體,女人渾身溼透,指著外面疑似叫嚷咒罵。沒過一會兒,外面再度潑進透明液體,女人幾乎癲狂。
甄意心驚肉跳,已有不好預感:「是惡作劇吧?」
「很不幸。」卞謙說,「死的人你認識,戚氏集團老闆的私生女,齊妙。」
齊妙。
上次見她,她還在醫院裡和戚勉爭吵,對崔菲和紅豆示好。
一瞬間,腦子像被誰撕扯了一下,甄意莫名暈眩,手開始發抖。
手心的影片裡,女人飛快躲開電梯門,縮去角落;與此同時,有一團火焰落進電梯,轎廂內瞬間一片火海。烈火熊熊,火形的人影在狹窄的空間裡扭曲亂竄。
甄意臉色慘白,雙腿發軟,胸口像壓了千鈞巨石,喘不過氣來。多年前的記憶,洪水猛獸般湧上來將她包裹,她快要窒息。
「啪」,手機摔到地上。
下一秒,她看見了言格,他緊握著她的手,眼神堅定,在和她說什麼。可耳邊太吵,轟鳴一片,她聽不清。
言格似乎在叫她深呼吸,她很努力,可她無法呼吸!
滿世界都是燃燒灰燼的味道,火光沖天,年輕的生命在慘叫,她被遺忘在最後的角落,心裡只有一個聲音,悲哀,絕望:
你們為什麼都不來救我?
「甄意,看著我的眼睛,深呼吸。甄意......」言格緊緊握著她的手臂,可她顫抖如秋風中的落葉,小臉煞白,滿眼驚恐。
在看到那段影片的時候,他就想阻止,可已來不及。
無論他怎麼喚她,她都聽不見了。
她渾身僵硬,無法做出任何反應,像是陷入最深的夢靨,那驚懼如見了地獄的眼神讓人心痛。
可終有一瞬,她眼中的水光,緩緩地,散開了。眼神變得安靜而鎮定,波瀾不驚,非常陌生。
「言格。」冷淡,傲然,不是甄意的聲音,「你回來了。」
他的心猛地一沉,握著她的手卻沒有鬆開,凝視著她,喚了聲:「甄意,看著我,我是言格。」
她的目光瞬間呆滯下來,漸漸,晶瑩的眼淚瀰漫眼眶,水光一漾一漾,無聲地,寂靜地,揪人心。
「言格,」她虛弱而委屈地喃喃,「你回來了?」
他的心驀地一痛,失而復得般把她收入懷中。
片刻前,他再一次擅自使用催眠術;讓她暈倒在他懷裡......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