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格從他的專業角度看出了異樣,但他知道甄意有她的角度:
「比如?」
甄意昂起頭,自通道:「她被我惹爆後說了一大段話斥責我。人一急就容易脫口而出。她說話的語氣像不像她確定宋依不是兇手?可她怎麼確定?那晚,她一定去過ecstasy。」
「她的語氣的確有問題。」言格中規中矩道,「可以理解為她不希望宋依出事,卻不能理解為她確定宋依不是兇手。你引申太多了。」
「是你想的太古板了。」甄意自言自語,又道,
「她和店長索磊是情侶。」
「何以見得?」
「照片裡,店長左手戴了情侶款護腕。」
「可照片裡唐羽沒戴。」
「她是沒戴,她把它綁在袖珍花盆上了。」
言格不語,沒想她能看到這種細節。
甄意揚起下巴:「男朋友有什麼好隱瞞?無非是不想讓人把她和案發現場聯絡在一起。」
「牽強。」他不客氣地評價,「有些人就不喜歡對外公開。」
「你以為都像你呀!」說完才發覺嘴快,甄意輕輕瞥一眼他俊秀的側臉,不起風瀾。和其他人打交道太久,她差點忘了,他不會介意。他太淡然,原本什麼都不介意。
不用擔心惹到他,或印象打折扣,或暗生齟齬,這也算是和他相交意料之外的好處了。
甄意毫無負擔地重拾話題:「好吧,就算我說的論據不足,還有一點呢。」
他走在一旁,微微頷首,一副願聞其詳的姿態。
「記不記得,她說警察沒來找過她。為什麼?一定是因為現場的人都沒注意到她,而那幾個爛監控器也沒捕捉到。」
「所以?」
「所以一定是店長對場地的熟悉和便利使她躲過了。」她激動地宣告。
「也有可能是,她真的沒去,她也不喜歡說男友的事。」他清晰地提出另一種可能。
「啊,這麼說也沒錯。但我還有一點可以證明。」她很努力。
「哦,大開眼界。」他說。
「什麼?」她還沒提出下一個論點呢。
「你是個蹩腳的偵探小說家。」
「哈?」
「你讓我看到了強詞奪理的終極藝術。」他毫不吝嗇地「誇讚」。
「你血口噴人。」她義憤填坑。
「你胡說八道。」他淡淡回應。
「……」
言格側眸看她一眼:「你假設她去過案發現場,然後找證據線索來支援你的論斷。像做實驗一樣,方法是對的。可剛才你列舉的證據,只在‘她去過案發現場’這點成立的情況下才成立。用這些論據去證明你開頭的假設,你覺得呢?」
甄意啞口無言,這一番科學的論證,真叫她詞窮。似乎以前就是這樣,她呱啦呱啦說一通,他聽也沒聽,一句話就把她變成無理的那個。
她臉發燙,臊得慌,卻也很慶幸。慶幸有個足夠清醒的人洞悉她的錯處,敲一敲她的腦袋,不至於讓她把這危險錯誤的方法發展成思維定勢。
她的確該反省。憑著律師同事們沒有的刑偵敏銳嗅覺和小聰明在工作中順風順水太久,她有些忘乎所以了。
很危險!
甄意深深吸了一口氣,紅著臉抬頭:「謝謝你,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