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也習慣了,懶洋洋抬了下眼,沒說話。
拉著手環剛站穩,他旁邊的女孩子忽然小聲說:「喻哥,你要坐嗎?」
宋喻看著她亮亮的,眼挑了下眉,他又不是老弱病殘孕,給他讓什麼座,淡淡道:「謝謝,你坐著吧。」
女孩子小心翼翼看他一眼,繼續小聲說:「喻哥你還好嗎?」
宋喻:「???」
女孩子壯了下膽,鄭重說:「你值得更好的。」
「……」
哦,想起來了,所有人都覺得他被渣了。
行吧,他都懶得解釋,被渣總比被親好吧。
下公交,在街邊上買了一杯豆漿,宋喻咬著吸管往校學校走。
公交站在十字路口,離校門口還有半條街的距離。
他走到一半,忽然聽到了打架的動靜,從前面的一條逼仄小巷傳來。
隱隱傳來幾聲罵,「怎麼就這麼點?看你穿的挺富貴的,生活費那麼點?」
少年的聲音參雜著哭腔,「這是我一個月的早餐錢。」
「我不信!你肯定藏著,不打你一頓,你小子是不長記性!」
「真的沒有嗚嗚嗚嗚,真的沒有。」
「沒有?那你他媽下次不會多找你媽要點嗎!」
雨點般落下的拳打腳踢。悶哼和哭泣在小巷子響起,動靜不小。
宋喻一口喝完豆漿,往前走了一步。看清楚了裡面的情景,被打的少年穿著一中的校服,瘦瘦弱弱的,蹲在牆角哭。
而另外一群人,人高馬大,也穿著校服,上面卻寫著的卻是十三中,估計就是四處收保護費的一群渣滓。
「明天帶五百過來,沒有你就——啊!」喝光的豆漿杯直接砸了過去,砸在為首的一人後腦勺,裡面還剩了點,直接濺開,淋在他身上。
被豆漿淋了一臉的少年大怒,轉身:「誰!」
宋喻沒背書包,手裡就拿著本書,逆著光,語氣嘲弄:「你爸爸我。」
他身高腿長,皮膚白皙精緻,薄薄的眼皮下瞳孔淺到凌厲。
為首的青年勃然大怒:「你他媽找死。」
只是他還沒發火,已經被旁邊的人拽住了衣袖,那個人有些忌憚地看了眼宋喻,小聲說:「老大,這個人,好像是一中新的校霸。」
青年一愣,臉色還是陰沉:「怕什麼,他就一個人。」
旁邊的人吞了下口水:「上次他也是一個人,幹倒了高豐一群。」
高豐,他們還是認識的。青年沉默半天,色厲內荏地罵了句:「晦氣,算你小子走運,老子要遲到了,不然打的你媽都不認識。」
宋喻嗤笑,站在小巷門口,跟瘟神一樣堵著,「急什麼,我讓你們走了嗎?」
「……」
十三中一群人。
「別一天到晚cue我媽,叫奶奶懂嗎,兒子。」
小巷子傳出一陣陣哀嚎,最後十三中一群人留下錢,是哭天喊地連滾帶爬走的。
宋喻蹲下身,幫他把眼鏡撿起。
少年抬起頭來,很瘦,皮膚奶白,眼眶紅紅的跟兔子一樣,唇還在顫抖。
看清他的臉,宋喻覺得有點眼熟。誒,這不就月考坐他前面的人嗎。
戴上眼映象個笨重的書呆子,摘下眼鏡是個哭唧唧的……兔子?
宋喻把眼鏡還給他,問出了靈魂問題:「兄弟,你叫什麼名字,怎麼總能遇到這種人渣?」
「謝謝喻哥,」他現在手還是顫抖的,眼眶紅紅,又委屈又害怕,「我、我叫任文瀚。」
宋喻嚼著糖疑惑地看他眼,也不會安慰人,說:「先去學校吧,快遲到了。」
任文瀚吸吸鼻子,眼淚又掉下來了,「恩好。」
他的手緊緊抱著書包,戴上眼鏡,整個人顯得特別瘦弱可憐。
然而這麼一折騰,在他們踏進學校的第一步,上課鈴就響了。
教導主任最近抓遲到抓的特別嚴,拿著個喇叭,氣急敗壞地吼:「後面進來的都給我過來,站著!週一就遲到,你們上什麼學啊!」
一群火急火燎趕時間的學生髮出哀嚎,放棄抵抗,默默地在門口站一排,活像迎賓大隊。
宋喻內心感嘆,自己運氣真的差。
旁邊任文瀚還在哭,抽抽搭搭:「喻哥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宋喻含著糖:「不怪你,是我心情不好,還要謝謝你給我送來一批出氣的人。」
任文瀚愣愣看著他。
少年的側臉在金色晨光裡挺立俊秀,同樣穿著校服,他身上就有一種青草縱生般的蓬勃朝氣,態度懶散,與眾不同。
呼吸一滯,他情不自禁手指緊抓住書包。
旁邊有人罵罵咧咧:「整個學校就滅絕師公屁事多,還站一個早自習,等他走了,老子就溜。」
「上次書山樓也是他吧,媽的,找機會要把他打一頓。」
「套麻袋,堵街角,然後嫁禍給宋喻。他不是當校霸嗎,我們告訴他校霸都該幹些什麼,可不是像他一樣學傻了。」
「我說他這校霸當的有什麼存在感,也就那一天威風了點。」
宋喻舌頭卷著糖,當他們是一群傻逼。
教導主任終於把那個企圖騎腳踏車跑走的人揪回來,拽著衣領,把他放到宋喻旁邊,冷笑連連:「跑?你還跑?我任教那麼多年就沒有能從我手下跑走的學生!」
腳踏車學生強顏歡笑:「老師,我剛剛扶老奶奶過馬路去了。」
教導主任:「巧了,前面一堆人也是這麼說的,按照你們的說法。就校門口那個紅路燈,平均一分鐘過去一個老奶奶。」
腳踏車笑不出來了。
教導主任拿著喇叭對他臉吼:「遲到就遲到還狡辯,五千字檢討!」
教訓完這一個,教導主任拿著喇叭到了宋喻面臨前。他一肚子教訓不良學生的話,都在宋喻抬頭的時候止住了。
兩人大眼蹬小眼。
教導主任:「怎麼又是你?!」
上次那個書山樓跑的比兔子還快的學生。
滅絕師公向來鐵面無私,也不畏懼宋喻的背景,他行得正坐的端,市長問起來又怕什麼。
宋喻:「老師好。」
教導主任:「……說吧,為什麼遲到。」
宋喻嘻嘻一笑:「見義勇為去了。」
「啥?」
「十三中一群混混欺負我們一中的學生,我身為校霸,當然要帶頭衝鋒,制止這種惡行了。」
任文瀚眼眶還紅紅的,弱弱舉手:「我……我可以證明。」
教導主任:「……」
高豐一群人:「……」
聽到校霸他們就齊刷刷轉過頭來,跟向日葵一樣,眼裡滿是震驚。
「宋喻?!」
率先喊出來的是高豐。
宋喻微笑:「hi。」
高豐:——操!
能不能別嗨了,媽的他這輩子都不想再聽到這個詞。
教導主任半信半疑,忽然身後響起了校長的聲音:「這是在幹什麼呢?怎麼都站成一排。」
教導主任回頭,發現不止是校長,還有兩個副校長,都跟在一個身材高挑的男生後面。
「校長,我這是在懲罰遲到學生呢。」
校長樂呵呵,語氣和善:「那也不用站在門口吧,學生都還是要面子的,叫他們回去寫一份檢討就行了。」
教導主任:「……是。」
戰成一排的學生們,卻都下意識望向那個同齡的少年。
衣服價格不菲,氣質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笑容溫溫柔柔。眾人在打量他,他的視線卻望著宋喻,不是很有溫度:「宋喻?」
宋喻眼風冰冷。
秦陌也不退讓。
其實最開始他對宋喻還挺有好感的,長得好看的他都喜歡,男女都一樣。宋喻性子也挺和他口味,露臺上表現又冷又狂,估計很帶感。但後面宋喻把對他的反感表現的那麼明顯,他的喜歡就淡了。以前遇到這種棘手的,他都會用些不怎麼溫柔的手段,讓他們屈服。
但他是宋家的人,忌憚太多。
消了心思,現在也就是兩看生厭了。
而且,相比起來,他更喜歡清冷沉默的高傲美人,宋喻被宋家已經寵到無法無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