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目睽睽之下,顧熠最後還是向「惡勢力」低了頭,蘇漾「奸計」得逞。
蘇漾拎著打包好的咖啡,安靜地低著頭,像個受訓的小學生。
綠色的遮陽棚之下,顧熠那張黑氣逼人的臉,還是讓人有幾分發憷。
果然,逞一時之能,後患是無窮的。
街上人來人往,一輛輛車駛過,空氣中塵飛土揚,眼前的世界都蒙上了一層灰色。正午的陽光讓蘇漾的皮膚都有點灼熱感,她穿著短袖都覺得有點熱,不知道一身黑衣最吸熱的顧熠,是如何做到一臉淡定。
「你不熱麼?」蘇漾幾乎是本能地問了一句。
顧熠低頭看著蘇漾,表情暗藏慍怒,卻又沒有發作。
他雙手交叉,許久,他問蘇漾:「你有沒有想過,得罪我的後果?」
蘇漾拎著大杯小杯,手上的重量越來越重,聽到顧熠終於開口,雖然不是什麼好話,還是覺得有點破冰跡象。
她品了品顧熠的話,然後很認真地回問問顧熠:「原來在你眼裡,我之前那些事,還不算得罪你?」
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像帶著星河一般,閃爍而瀲灩地眨了眨。
那裡面竟然帶了幾分驚喜的情緒。
顧熠:「……」
亦步亦趨地跟著顧熠回了公司,蘇漾還是搞不清楚自己哪句話又得罪了顧大老爺,總之他後來就不和她說話了。
顧熠的辦公室和專案組不在一層,顧熠出電梯的時候,她趕緊拉住了他的衣袖,這一舉動,又惹來他嫌棄得不行的目光。
蘇漾趕緊鬆手:「我只是想問問,你有沒有支付寶之類的,我一會兒手機轉錢給你。」
顧熠眉頭緊蹙,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了一句。
「不用了。」
蘇漾被他的樣子嚇了一跳,趕緊閉嘴後退。
拎著大包小包,從電梯回到辦公室,剛走到門口,就有同事看到了她,立刻從工位出來,幫她拎東西。
不得不說,同樣是男人,那也是有冰和火的區別。
在李工的組裡工作,那就是春天一般的溫暖,和顧熠,呵呵,世界末日也就不過如此。
同事拿出自己的咖啡,把錢遞給蘇漾:「小丫頭跑真快,錢都沒收。」
蘇漾推了推同事的手,沒有收錢。
「這咖啡不收錢了。」蘇漾笑眯眯地在辦公室裡宣佈:「這咖啡,是顧工請客的。」
蘇漾一說完,大家立刻大呼驚喜。蘇漾心想,雖然不是顧熠本意,但她也算是幫他做了點好事吧。
咖啡時間過去,辦公室裡很快又恢復了平日的嚴肅。
下午三點半,李工從辦公室出來,在格子間拍了拍手:「大家準備一下,開會了。顧工要過來。」
一聽到「顧工」的名字,蘇漾明顯感覺到整個辦公室的氣氛變得肅殺了許多,大家臉上的放鬆都完全換做緊繃。
李工說完話,又對蘇漾說:「小蘇,你跟我過來,先把會議室收拾一下。」
雖然李工派的活是打雜,但是能發揮作用,蘇漾已經很開心了。
李工帶著蘇漾往會議室走去,他對蘇漾的態度始終親切,善意地問她:「怎麼樣,還習慣嗎?」
蘇漾點頭如搗蒜:「組裡同事都對我特別好。」
李工笑意和善:「其實我也沒想到,那傢伙居然會讓女孩來我們這邊。說真的,我們已經在沒有女人的環境裡,工作很久了。」
蘇漾想到之前石媛和她八卦的時候說的話,再想想顧熠對她的態度,忍不住八卦了一句:「顧工,是不是特別討厭女人?」
「為什麼會這麼問?」
蘇漾覺得自己的疑問還挺在理的:「搞設計的這一塊,沒有女人啊。」
「不會啊。」李工笑著說:「顧熠不可能討厭女人。」
蘇漾不明白李工為什麼這麼篤定,本能問了一句:「為什麼?」
見蘇漾對顧熠有些誤會,李工很善良地替他解釋了起來:「顧熠師從萊伊拉·迪德,一個土耳其裔英國女建築師。萊伊拉是建築聯盟學院的,也就是aa,學建築的,應該都知道吧?」
architecturalassociationschoolofarchitecture,全世界最激進的建築學院,讚譽和爭議並重。蘇漾也聽過這所學校。她點了點頭:「aa很有名。」
「萊伊拉四五十歲才成名,在她成名之前,沒有人能造得出她的方案,因為她的設計實在太前衛了,後來她成名,一下子變得炙手可熱。」李工提起這些前輩,也忍不住一臉崇敬:「顧熠的設計風格很大程度上也受到萊伊拉影響,雖然離開了萊伊拉的團隊,但是顧熠最尊重的建築師,應該就是她了吧。」
大約是怕一個人還不足以說服蘇漾,不等蘇漾說什麼,李工又說:「還有妹島和世,那個日本女建築師,2010年拿了普利茲克建築獎的那個。顧熠也非常佩服她,研究過她的作品。顧熠一直說,能在建築業嶄露頭角的女性,往往比男性付出更多,他尊重所有從事建築行業的女性。」
從李工的描述中,不難看出,他是從內心裡服顧熠的,所以他甚至不能忍受別人對顧熠有一點點誤解。連這麼一個小小的問題,都解釋得那樣認真。
顧熠是傳奇一樣的人物,這是毋庸置疑的。
可是從蘇漾目前對他的認識來說。才華不明,但是人品麼,感覺真的比較一般。
所以縱使李工把顧熠吹得各種不一樣,蘇漾看來,都不具說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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