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陳圓圓啞然失笑:「就這事?」

我「嗯」了一聲,又說:「沒藏得住,又和紀時冤家路窄了。」

這下換陳圓圓沉默,她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最後上前緊緊擁抱我,「犬兒,是劫就躲不過,是我不好,沒把你藏好。」

我搖頭:「不關你的事。」

陳圓圓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說道:「犬兒,其實好早以前我就想和你說了。這幾年紀時找過我無數次,還經常偷偷跟蹤我,最後都是我爸給解決的。我聽說他找你都找瘋了,我覺得,也許你們該面對面好好談談?是不是有點什麼誤會啊?」

我沒有回答她,也不知該怎麼回答。

世界上有很多事都有它的邏輯和解釋,唯有□□,剪不斷理還亂。

我和紀時之間,隔著整整八年,隔著那麼多無法承受的醜陋,我,早已沒有勇氣去跨越。

拿著陳圓圓借我的兩萬塊錢,我回了城。

我給紀時發了一條簡訊。得到他家的地址後,我做了一件這麼多年來最奢侈的事——逛商場。

商場裡一個個專櫃一個個品牌一大半我都不認識,逛了半小時後我相中了一條及膝的裙子。

白色領子黑色裙裾,款式簡約剪裁利落,是紀時最喜歡的兩種顏色,黑白分明,森冷衝擊的色差,穿上身更顯身材,我站在大玻璃鏡前,和鏡中的自己出神相望。

嗯,我抿了抿了唇,挺美的。

我穿著花了一千大洋新買的裙子去找紀時。

他給我開門的一瞬間,我看到了他眼底的短暫驚豔。他穿著一身黑的居家常服,上衣領口微開,露出線條硬朗的脖頸,微凸的鎖骨和結實的胸膛。怎麼看都是一副秀色可餐的景象。

27歲的男人,正是沒完沒了散發男性荷爾蒙的年紀。

「進來吧。」他把一雙男式拖鞋遞給我,「家裡沒有女式的,你將就。」

我擺擺手:「不用。」

我光著腳踩在他家冰涼的地板上,每一下都涼到我心裡,我靜靜打量著紀時的家。無處不在宣誓著單身男主人的脾性,整潔,簡單,沒有一絲綴飾,沒有一丁點菸火氣和女人的痕跡。我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抓了一把,全身的神經都揪得緊緊的,我死死的握著我的包。

我回頭,還沒說話,紀時已經把我整個抱了起來。

他的吻鋪天蓋地的落下來,他的氣息佔據了我全部的思緒,他半推半抱把我丟到主臥柔軟的**,溼熱的吻在我唇際和脖頸游弋,繾綣纏綿,帶著幾分難掩的情/欲,他的雙手靈活的把我的裙子推到胸口。

寒冷瞬間侵襲了我的全身,我無法控制的開始顫抖。

然後,一直緊繃的神經突然斷裂了,像有什麼東西壓住了淚腺,眼淚猝不及防的簌簌滑落。

我視線裡終於看不清他的模樣。隔著厚厚的水光,他面目模糊。

那些紛至沓來的回憶終於讓我徹底崩潰了。

「紀時,我們放過彼此好嗎?」我哭得聲嘶力竭:「放過彼此,再也不要見面,好嗎?」

紀時的動作驟停,他的眉頭又緊蹙起來。他的氣息還有些紊亂,一把抓了被子蓋在我身上。起身拿了床頭的煙,菸草的味道很濃烈,我們兩個都有點被燻暈的感覺。

他問我:「你想好了嗎?」

我果決的回答:「嗯。」

那晚,他沒有碰我,在他那張柔軟的大**,我們背對背睡了一夜,誰也沒有再說什麼。

天亮的時候,說不清是誰主動,總之,一切都發生的很自然。

像多年前的那個晚上一樣,我們分享了彼此青春最深刻的秘密——青澀的身體。

他很急切,像很多年前一樣,幾乎沒一會兒就丟盔卸甲,他氣餒的抱著我,良久都沒有說話,然後,又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我離開他家的時候,他疲憊的睡著了,找陳圓圓借來的兩萬塊錢我放在他床頭櫃上。

也許是我固執。

我想給我們的青春保留最後一點乾淨。

即使,那場青春,是我生命中最大的災難。

我仍執迷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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