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不是大哥最終想通了給她自由,也許她一輩子都要在泥沼裡打滾了。這麼想想,顧衍生竟覺得其實大哥還是有幾分良心的。這個想法一冒出來她就自我鄙視了。就算她現在和葉肅北一個鼻孔出氣,也不該是非不分的。
顧衍生端起面前的花茶淺抿一口。杯子小巧,水光漾漾,裡面平展著一朵白色的花,把茶喝成了一副美麗的畫了。花茶香氣氤氳,顧衍生輕輕的擱在了桌上。
倒是陸江晨先開了口。
「說吧,找我到底有什麼事兒呢?」她似笑而非,眼底全是瞭然。顧衍生見她這副表情,縱是想強撐,也是要投降了。
她囁嚅著說:「本想打著老朋友敘敘舊的牌子問問你的近況,順便探探你的口風,誰知你比我腦子轉的可快多了。」
陸江晨笑,嫵媚異常:「其實也沒什麼好探的,我現在的樣子你也看到了,過的還不錯。只不過爸爸他們比較慘了。」
顧衍生沉默。樹倒猢猻散。看來江晨顯然也懂的這個道理。他們離婚的時候還沒發生什麼。現在葉肅東自暴自棄,自己都快保不住了,過去受了閒氣的還不找準了機會收拾陸家的人?
陸江晨嘆息:「剛離婚的時候我爸就跟驚弓之鳥似地。一個勁兒罵我,說我沒眼見。後來……」她停了一下,考慮了下措辭:「後來他又打了招呼,我爸才慢慢緩過來。不過最近就不一樣了,不僅是我爸,我叔叔伯伯都跟他們家一樣,擱水深火熱裡了。」她苦笑:「看吧,這就是靠著別人的下場。」
「那你打算怎麼辦?」顧衍生總是心疼陸江晨。明明是同齡,可是顧衍生相較她幸福的太多。
陸江晨聳聳肩:「能怎麼辦?事情都發展到這一步了。」她低垂眼簾,手伸向茶杯。
「你知道,沈懿的事麼?」
陸江晨的手停在原處,手指僵硬,她的眉腳顫了一下,聲音乾乾的:「聽說了一些。」
顧衍生心底有些疑惑,陸江晨過去和沈懿的事長輩裡似乎並不清楚。陸江晨這些年表現的也挺淡然。這會兒是怎麼了?
良久,陸江晨嘆了一口氣,緩緩開口:「事實上,我不只聽說了一點點。」
「什麼意思?」顧衍生抬眸,望向陸江晨有些閃爍的雙眼。
「沈懿,他犯病了。」
「病?什麼意思?」什麼叫犯病?顧衍生被這個措辭驚了一下,愕然的盯著陸江晨。
陸江晨苦澀一笑,有些訕訕:「我一直以為他對不起我,可是原來一直都不是。」她恍惚的望著別處,不想讓顧衍生看見她泛紅的眼眶,可是顧衍生還是看見了。
「那時候他跟我說他要出國,還說和我沒有可能。正巧那會兒我從我爸口中知道沈家正在籌劃和葉家聯姻,一下子就想岔了,以為他是瞧不上我們家。後來他走了,我賭氣的不去送他,甚至狠心的連他的電話都不接。甚至……嫁給了葉肅東。」她的聲音終於忍不住哽咽了起來,誠然,那段時日於她而言是非凡的痛苦折磨。
「可是……一切都和我自以為是想象的不一樣。原來,他是得了胃癌……」陸江晨眼眶越來越紅,晶瑩的眼淚早已盈滿了眼眶,可她卻還固執的憋著,她的聲音顫抖著:「那時候他說那些絕情的話,可是他還是忍不住給我打電話,可是我比他還絕情……他切除了四分之一的胃,回來,我卻嫁給了別人……原來從頭到尾,背棄了誓言的都是我……」
顧衍生愕然的聽著陸江晨的講述,誠然,她的震驚此刻是無與倫比的。
「這些……你是聽誰說的?」
「葉肅悅。」
「……」顧衍生啞然。
陸江晨又一次轉過頭去,顧衍生沒有再追問什麼。陸江晨的自尊心一直比常人要強,大概是她的出身不如她們幾個,她其實異常的自卑。當初如若她肯低頭去問問沈懿,她再執著一些,也許一切都會不一樣。命運就這樣讓他們錯過了。作為旁觀者,她都感覺到了心痛,更何況是作為當事人的她?
這麼多年依仗著對沈懿的那幾分恨,陸江晨才能對自己的婚姻,自己選擇的家族不帶埋怨。可是當這一切以一種絕然相反的勢態發生的時候,她終是崩潰了。陸江晨捂著自己的雙眼,痛苦的呢喃著:「我離婚了,他也跟著離婚了。那天他在醫院裡給我打電話,問我能不能和他重新開始,可是一切都不一樣了啊!我們早就回不去了!」
顧衍生看著她,感覺喉間一陣哽咽。原本她想為葉肅北減輕一點煩惱。硬著頭皮來問問陸江晨能不能回到大哥身邊,至少,陪他走過這段最難熬的日子。可是當她聽了這一切後卻怎麼也開不了口了。
沈浩東的行為她也突然可以理解了。
過去喬夕顏就曾經評價過沈懿和陸江晨的事,說感覺有誤會,還說像沈懿那樣的男人,愛一個人那就是一輩子,絕不可能變。
可是那時候顧衍生和陸江晨同仇敵愾,只一個勁的罵他,哪裡還有什麼理智。現在回想起來,原來她們都不會看人。
原本以為沈家只是單純的踩一腳,是針對葉家而不是肅東,而現在顧衍生明白了,很明顯,沈懿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娶了陸江晨卻沒有好好珍惜的——葉肅東。
作者「艾小圖」的其他小說
《愛情高階定製》《愛情高階定製(幸福,觸手可及)》《我要我們在一起(艾小圖)》《第二次初戀》《我們不是相愛的嗎》《都怪時光太動聽》《戀習生》《只是還沒遇見你》《只記花開不記年》《我曾純粹愛過你》《日光沉寂,豆蔻彼年》《光陰童話》《積木之城》《我從來沒有談過戀愛》《剛剛好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