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顧爸如是說,顧衍生撇撇嘴沒有再說下去。其實這個反應她早就料到了。
宴席來的人越來越多,顧爸顧媽身邊也圍滿了人,顧衍生藉由尿遁逃離了現場。
整個會場金碧輝煌,水晶吊燈像漫天的繁星,各個角度都熠熠生輝,閃的顧衍生有些頭暈。她正準備從出口出去透透氣,就看見了一抹不該在這兒出現的身影,但是此刻這人的出現卻讓她異常驚喜。她招招手,輕聲喊了句:「路叢光,這邊。」
路叢光一聽見有人叫他,本能的四處搜尋,最後對上顧衍生的視線,和煦的笑了出來。
顧衍生拽著路叢光出去透氣,嘴裡還絮絮叨叨的埋怨裡面有多令人窒息,全然忘了不久前他們是鬧得多麼的不愉快。
她看路叢光一身合體的西裝,裝扮得體,知道他是來參加大壽的,但是葉家老爺子的大壽,來的人非富則貴全是身居要職的,這傢伙是怎麼進來的?
「你怎麼會來這兒啊?而且你怎麼進來的啊?」
路叢光輕淺一笑,指了指不遠處十分黑暗的安全出口:「喏,從那偷溜進來的。那門直通後巷。」
顧衍生被他的說辭逗笑,拍了他兩下:「嘴變這麼貧了,資本主義就是腐蝕人啊!」她笑說著,手下意識的摸了摸耳側,突然發現耳朵上的耳環竟沒了,心咯噔一跳,她臉色驀地一白,又摸了一次,一對的耳飾真的只剩一個了!
她整個人莫名的慌張了起來,呼吸瞬間停滯,血氣全數湧到頭頂。她怔怔的看著路叢光,她慘白的臉色讓路叢光立刻就看出了端倪。
「怎麼了?」路叢光的臉色也煞一下青了,他不安的看著顧衍生:「發生什麼事兒了?」
「掉了,耳環掉了一隻。」顧衍生驀然轉身:「我去找找。」
路叢光下意識的抓住她的手:「很重要麼?」
「很重要。」顧衍生點頭。
她自己也說不出為什麼。就是那麼倉惶不知措。腦海裡滿是葉肅北指尖的那一抹暖意。彷彿觸電一般的那麼一瞬間,全身的感官都停在那一刻。這些本該忘記的東西為何紛至沓來?她已無心去想。此刻她只想找到那隻耳環。這段婚姻,她不敢期望太陽,也不敢抓住星星。難道連最後的這麼一點點的堅持也不可以麼?她突然就不甘心了起來,她自己也不知道焦急尋找的,究竟是耳環,還是她支離破碎的婚姻。
原本拼在一起是一雙翅膀的蝴蝶,現下只剩一邊的翅膀,垂墜在耳朵上不安的晃**著,無聲的預告著一些什麼。在顧衍生的心裡引起一圈一圈的漣漪。
她循著來路一路找去。路叢光就跟在她兩步開外也仔細的幫她找著。正走到轉角處,她半蹲著身子,頭髮被放在轉角的一棵不知是什麼植物勾住,她慌張的解著,心跳的越來越快。她解了半天解不開,一急之下猛的一拽,拽下一把頭髮。總算解脫出來,她舒了一口氣,繼續往前走著。
還沒轉彎,她就看到了不該看見的人。
幾米開外的走廊盡頭,葉肅北和蘇巖正背對著她的方向在說話,蘇巖的情緒很激動,一直嚶嚶的哭著,葉肅北也背對著她,她看不見他的表情。同時,她也不想看。
顧衍生的腳步定在原地,心底五味雜陳,這一幕現在看來是多麼的諷刺,像硬生生的一巴掌打在臉上,原本波濤洶湧的眼睛裡也只剩下一片乾涸。
路叢光趕上來,手上握著她的另一隻耳環,十分欣喜的邀功:「找到了,看我眼神兒多好!」說著就要遞給顧衍生。
顧衍生淡漠的接過,將耳環握在手心,幽幽的嘆息:「終究是飛不起來了,只是自己騙自己。」
「怎麼了?」路叢光發現了她的異樣。
還不等顧衍生回答,遠處兩個揹著相機的記者緩步過來,邊說邊笑。
顧衍生冷冷的凝了一眼,心底一片荒蕪,疼痛感竟讓她全身都麻痺了。
她抬頭,懇求的看著路叢光:「路叢光,你可以吻我麼?」
這句話讓路叢光的臉色驀地陰沉下來:「為什麼?」
「我想離婚。」她想離婚,她不想再要這段婚姻,她不想再要那個男人,她不想再要那斷傻的可悲的記憶。
就當是她的錯吧,一切就讓她替他承下來吧。
這是她最後的愛,以及,最後的溫柔。
路叢光的心被刺痛,臉上滿是受傷的神情,他輕嘆一口氣:「如果這是你要的,我成全你。」說著,環上她的腰,低頭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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