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這是你欠我的

「等你啊。」程端五咯咯地笑,隨即關掉電視,放下遙控器,一步一步向陸應欽走來,像一隻高貴的白天鵝,高高地仰著頭,脖頸優雅而纖長。

她順手將擱在不遠處古董桌上的報紙拿起來,然後一頁一頁展開,最後走到陸應欽身邊,「這記者拍得真不錯,金童玉女很般配。」她微笑:「陸應欽,請問,你這樣做,到底要把我置於何地呢?」

「不過是一般的新聞。」陸應欽眉頭凝得緊緊的,沒有看她。

程端五毫不退卻,「這叫一般的新聞?陸應欽,怎麼多大的事從你嘴裡說出來都這麼輕描淡寫呢?」

程端五的眼神像一枚毒針,陸應欽覺得刺得疼,他面色冷峻:「你有什麼資格質問我?嗯?」

「是。」程端五對眼前的男人已經失望透頂。對他最後一丁點的情分,也隨著這一切一切徹底消磨殆盡,「我是你花錢買的,你肯看我一眼我都該感恩戴德。」她冷冷一笑,彷彿自嘲,也彷彿是諷刺。

陸應欽覺得她的表情十分不對勁,她明明笑著,可是笑容的背後,卻是嗜血的仇恨,和毫無生氣的,絕望。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覺得煩悶又暴躁,一把奪過程端五手中的報紙。並不算太堅強的新聞紙被他一下一下撕得粉碎。

「嘶——嘶——」報紙被撕碎的聲音像毒蛇一下一下對著程端五吐著舌信,程端五覺得這一幕可悲又可笑。

「程端五,我告訴你,不管你怎麼想,你都給我老實一點。有些事還輪不上你來質問,這是我和她的事。」陸應欽不知該如何反應。她會質問,代表著她至少不是毫無感覺,可是此刻她的質問背後,陸應欽隱隱有種十分不安的感覺。

這麼久,他第一次產生這種感覺,他覺得似乎要失去她了。

程端五的笑容十分詭異,眸中似有受傷,卻也沉到最低,只剩一抹幽然的墨黑,她的聲音冰冷如鐵,一字一頓,「是,這是你和她的事,那麼就不該把我牽扯進來。陸應欽,請你放我走。」

陸應欽本能斥她:「做夢!」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把陸應欽的怒火點燃到最高。他幾乎難以置信地看著程端五面無表情的臉,她是那樣平靜,可是剛剛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的,也是她。

陸應欽怒極了,他狠狠地扯著程端五的手腕,「你是不是上癮了?動不動就敢動手了?誰借你的膽子?你瘋了是不是,程端五?」

「是。」程端五的表情十足悽楚,滿臉自嘲地笑意,彷彿迷亂了神智,「我就是上癮了,我被你折磨成瘋子了,我就是瘋了!」

「好。」陸應欽怒極反笑,不住地點頭,「好,程端五,你瘋了是不是?我讓你瘋到底。」

他猛地把程端五一推,程端五站不住,踉蹌著眼見著就要跌到地上,陸應欽卻是攔腰一劫,將她反手一抱。

一切快如電光火石,程端五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陸應欽猛地一扔,扔進了客房的大**。

他連門都沒有關,就如同魔鬼一般俯身上來,程端五剎那間就明白過來陸應欽要做什麼。立即激烈地反抗,幾乎淒厲地尖叫:「陸應欽!你給我滾!滾!不要碰我!」

那一刻,陸應欽所有的理智都被急怒控制,他冷笑著低吼:「你叫,把人都叫過來,看看你程端五現在這瘋瘋顛顛的樣子!」

程端五急得雙眼充血,卻毫無反抗之力。門沒有關,她害怕,害怕吵醒了熟睡的孩子,這樣骯髒的情形,她不想被看見。

她使勁掙扎,用盡最大的力氣一下一下捶在陸應欽的背上,陸應欽卻是不管不顧,他一口咬在程端五**的鎖骨之上,那力道,幾乎見血。程端五竭力地反抗,卻一點用都沒有。她敵不過他的力氣,他密實地壓在她身上,她幾乎動彈不得。

他扯開了她身上的束縛,做著男女之間最親密的事。

程端五疼得幾乎要暈厥過去,她死死咬著嘴唇,用最怨毒的目光瞪視著陸應欽。方才還拼命地反抗尖叫,卻在此刻驟然安靜了下來。她拒絕再用聲音給陸應欽製造一丁點快感。

「噁心。」程端五冷眼睨著陸應欽,嘴裡說出最後一句話,隨即轉過頭去,再也不正眼瞧他。

她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音,眉頭卻緊緊地鎖著。陸應欽知道她很疼,事實上他也疼,可是這種疼痛卻彷彿會讓人著迷上癮,陸應欽覺得自己快要失去控制,在恍然的**中,陸應欽突然想起了17歲的程端五,過去她也是這樣死咬著嘴唇,一丁點聲音也沒有。

他知道,她恨極了他,她的表情幾乎要把他拆骨入腹,可是即便是這樣,他還是想要留住她。

這麼久的試探,折磨,他只認清了一個事實。不管是因為何種理由,他,不能失去她。

程端五再次醒來的時候,如墜地獄的折磨終於停止。全身都彷彿散架了,她幾乎一絲力氣都沒有。頭髮粘膩地貼在臉上,全身都汗涔涔的。

陸應欽不知在什麼時候離開了,可是房間裡卻留著屬於他的味道,那樣深重,深重到她無法忽視。

她空洞地望著天花板,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枕邊,洇成一朵一朵破碎的花朵。她一下都沒有動,還是維持著方才屈辱的樣子,蜷縮在被子裡。從小到大,陸應欽永遠有辦法羞辱她,羞辱到她一丁點自尊都沒有。而她,除了流眼淚,卻是什麼都做不了。

她不想和他吵架,她更不該去挑釁他。可她就是忍不住,她以為她可以為了冬天這麼行屍走肉地待在他身邊。可是她卻做不到。離他越近,想得到的就越多。她已經逾越了那條安全的線。

有些人,她真的不能離他太近,比如陸應欽。她明白這個道理,用了這麼多年。

第二天,一切都如同往常,程端五忍著身上的疼痛,抱著孩子出門。司機不是平常熟悉的臉孔,但是程端五一點都沒有覺得訝異。

「俞佳佳要你來的麼?」

司機沒有說話,算是預設。

前一日,新聞出來的時候,俞佳佳不知道是從哪裡知道她的號碼。電話裡的她只開門見山地說:「只有我能幫你。」

那樣的篤定,而程端五沒有回應。在陸應欽毀滅性的侵略之後,程端五撥通了那個號碼。

「幫我。」兩個字,告知了她的決定。

司機將她送到了那個地址。高門獨棟的高防區。在程端五進去之前,她抱著還猶自夢中的冬天,她親暱地蹭著冬天柔嫩的臉頰,他又長高了,卻還是一團稚氣的樣子,揉了揉眼睛,疑惑地望著程端五:「媽媽,這是哪兒啊?今天不去上學嗎?」

程端五忍著眼淚,忍著所有的痛楚,輕輕親吻著孩子的臉頰:「冬天,聽著,現在我帶你去見太姥爺。以後,不管發生了什麼,你一定要聽太姥爺的話。」

冬天臉上是似懂非懂的表情,「我有太姥爺嗎?為什麼以前從來沒有見過。」

「乖,現在你什麼都不要問,你只要答應媽媽,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你一定要聽太姥爺的話!」程端五說到最後,聲音也開始哽咽。

冬天急了,忙握著程端五的手,「媽媽你別哭啊,我答應你就是了!」

程端五深深呼吸,無比眷戀地望著冬天一臉稚氣的面容,訣別一般說:「乖孩子,你要記著,如果有一天,媽媽離開你,那不是媽媽不愛你了,而是媽媽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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