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短的幾個字,擲地有聲。說完,甩手放開她,拂袖離去,他離開辦公室的時候把門關的震天響。
程端五仰面呆呆地看著天花板,暗暗地想:陸應欽,終於和她成為陌路人了吧?
她覺得解脫,可她的心卻像被剜走了什麼,空****的疼。
陸應欽一整天都臉色不善,手底下的人見了都害怕,大家一整天都舉步維艱戰戰兢兢,除了個別幾個必須彙報工作的倒霉鬼,誰都不敢靠近他五米以內。
晚上司機把他送到俞佳佳那裡,位於城郊的別墅,開車都開了近一個小時。陸應欽假寐地閉著眼小憩,明明疲憊極了,卻怎麼都睡不著。腦海裡反覆回想著程端五那副認命的表情,明明沒有任何殺傷力,他卻覺得那表情像刺,狠狠地蟄了他一下。
他到家的時候俞佳佳帶著孩子正在吃飯。他沒有提前打電話,俞佳佳並不知道他會回來,所以沒有特意準備,她趕緊張羅著加菜。陸應欽搖搖手製止,脫了外套直接坐在餐桌上。
他坐的位置正和程冬天面對面。長得九成像他的孩子見了他跟陌生人一般,也不打招呼,既不侷促也不討好,低著頭扒飯,安靜得彷彿沒有這個人。
陸應欽越看越覺得這孩子像神了他那不識好歹的媽,一時更是怒不可遏。
俞佳佳瞧著陸應欽表情有些不對,柔聲問:「怎麼了?遇到不順心的事兒了?」
陸應欽「啪」地一聲把筷子往桌上一扔,「明個把孩子的姓給我改了!一直拖著見了心煩!」
俞佳佳有些莫名,瞅著孩子看了半天,瞧著這不好招待的小祖宗似是有山雨欲來的勢頭,頗有些緊張。她有些吃不準陸應欽對這孩子的態度,說他不上心?他又千方百計地搶回來,每天打電話問情況。說他上心,他卻又不喜歡見著這孩子,軟話也沒說過一句。
這孩子絕食好些天了,明明就是個毛頭小子,卻不知是怎麼那麼倔強,最後是俞佳佳連哄帶騙才哄得他吃飯,現在陸應欽這麼不分青紅皂白的一頓脾氣讓她有些忐忑,這一大一小真是同根,愣是比旁人難伺候。
眼看著孩子臉色變了,俞佳佳想著該是要嚎一頓了,不想他硬是又憋了回去,白嫩嫩的一張臉,五官身形,完全是縮小的陸應欽,他放下了碗筷,從椅子上跳下來,道了一句:「吃飽了」便安靜地上樓回房。
整個過程沒有跟任何人多說任何一句話。
陸應欽看著孩子離開的背影,心裡原本就憋著的火氣噌地一下燒了起來,他猛地一拍桌子:「給我回來!飯沒吃完誰準你走了?」
一貫發號施令雷厲風行的陸應欽在白天無法控制孩子他媽後,又遇到了另一個無法控制的人,他媽的孩子。
小小的冬天彷彿沒聽見陸應欽的呵斥,自顧自地回了房,把陸應欽氣得直瞪眼。
他怒極啐道:「大的小的,全他媽不識好歹!」
他雙手撐著後腰,罵完還不解氣,抬腳又踹了一腳椅子,被踢翻的凳子倒在地上碰撞得哐當直響。大家都被陸應欽陰鷙的表情怔到。
最後是俞佳佳不怕死的觸上龍鱗,小心翼翼地問:「應欽,你這是怎麼了?和個孩子生什麼氣?」
陸應欽覺得頭痛欲裂,太陽穴像有根線直扯得他發懵。
他雙眼因為怒氣充血,整個人燥得不行。他盯著俞佳佳那張和程端五截然不同的面孔,明明不用出門,她卻化著精緻的妝容,一身雍容的小禮服彷彿隨時可以去參加晚宴,優雅不可方物。而程端五從頭到腳明明沒有哪一樣比得上她。
奇怪的是,為什麼陸應欽腦海裡一直在回想程端五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良久,他才平息了自己的情緒,回首冷冰冰地對俞佳佳說:「明個把你哥叫來,商量我們倆的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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