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途昨晚一夜沒睡,其實很累,在這種情況下被吵醒臉色實在不太好,他站起來往她腳下看去,果然看到自己的眼鏡四分五裂地散在她白色運動鞋旁。
祝星遙覺得自己有點冤,眼鏡突然就跑到她腳下被她踩碎了,又想到那天晚上他的眼鏡被弟弟打掉,心想真是多災多難的眼鏡,最後想到江途家裡的情況,估計再配一副新眼鏡也困難,在他開口前又補充:「抱歉,要不……我賠你一副吧。」
江途抬眸看她,忍不住皺眉。
其他人反應過來,黎西西下意識說:「星星也不是故意的,眼鏡突然就飛了……」
說完這話,感覺有些不對。
不是故意的,就不用負責了?
丁巷撓撓頭,忙說:「好像是我不小心打飛的,應該我賠才對。」說完還笑了一下,對祝星遙說,「哪能讓你賠呢,要賠也是我賠啊。」
其他幾個男生也說:「就是,怎麼能讓女生賠呢。」
祝星遙說:「這不是男生女生的問題,是我踩壞了。」
這時,張晟走過來,低頭看了眼碎掉的眼鏡,還是那副不屑的腔調:「嘖,他們兩個都不是故意的,不就是副眼鏡麼?也沒多少錢,校門口旁邊就有家眼鏡店,我前兩天還陪曹銘去配過,便宜的一副一百多塊錢就可以了。」
丁巷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嗆道:「你這麼有錢,那你送我幾百塊唄。」
張晟不悅:「我好心……」
祝星遙看向他,皺眉打斷:「你閉嘴吧,這不關你的事。」
張晟:「……」
他眼睛瞪了瞪,差點想罵人,但想到對方是祝星遙,怎麼著也憋下了這口氣,誰讓他喜歡她呢。
祝星遙沒搭理他,轉頭看江途。
他看她片刻,重新坐回去,目光微垂:「不用。」
「你近視多少度?」她問。
江途近視三百度,不算太嚴重,但也屬於不戴眼鏡就半瞎的狀態,加上個子高只能坐後排以及打工需要,不戴眼鏡不行,他重新抬頭看她,眼底有著與年齡不符的深沉,語氣很寡淡:「我說了不用,眼鏡我會配。」
「那你看得見黑板嗎?」
「看不見。」
「……」
正僵持著,上課鈴聲突然響了,數學老師謝婭抱著教案走進來,時間踩得特別準。
祝星遙不知道江途是不是因為張晟那些話才不用她賠眼鏡,但也顧不上了,她被黎西西拖回座位。
一中數學老師都特別嚴厲,謝婭好像還不到30歲,總是打扮得一絲不苟,鼻樑上架著一副金邊眼鏡,怎麼看都不是個好說話的老師。她還是隔壁8班的班主任,經常聽到隔壁班同學說他們班主任多兇,簡直是年輕版的滅絕師太,妥妥的提早更年期,哦對,她還沒結婚呢。
黎西西不敢在她的課上說話,只能在草稿紙上寫了句:那眼鏡還賠嗎?
祝星遙看了一眼,寫上:賠。
遞過去。
黎西西:可是他說不用了,總不能把人拖去眼鏡店吧?
遞過去。
祝星遙想了想,確實不能,如果換個人她可能沒那麼為難,偏偏是江途,他家裡欠那麼多債,為什麼要拒絕?她嘆了口氣,寫了句:他要是配了眼鏡,我回頭把錢給他吧。
再遞過去。
下一秒,謝婭敲了翹桌子,涼聲道:「黎西西,你上來解一下這道題。」
黎西西:「……」
她都沒聽課,她心虛地走上講臺,拿起粉筆在旁邊打草稿。
謝婭看了一會兒,冷麵無情地看向祝星遙,「祝星遙,你來。」
祝星遙長得漂亮,成績在年級裡排在前十,一般老師看在好學生的面子上都不會為難她,謝婭可不會因為你漂亮就不懲罰你。
老實說,這還是祝星遙第一次這樣上講臺解題。
她耳根微熱,覺得有些丟人,好在昨晚做過複習,很快就解開了那道函式題。
「下次注意聽課。」
謝婭點點頭,總算放過她們。
祝星遙暗暗鬆了口氣,跟著黎西西一塊兒走下講臺,好不容易熬到數學課下課,等謝婭一走,黎西西就暴躁地抓著她那頭軟絨絨的短髮,哀嚎起來:「啊啊啊啊!我想換個數學老師!」
「我也想。」祝星遙抱著物理作業起身,低頭看她一眼,忍不住提醒,「我去交作業,你別抓頭髮了,小心禿頭。」
黎西西連忙放下手,愛惜地溫柔地順順自己的短毛,「我錯了,我不想禿頭。」
祝星遙走了兩步,回頭看她,笑眯眯地給了顆甜棗:「哦對了,好像禿髮是傳男不傳女的。」
黎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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