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7)

等你愛我 艾米 第2頁,共2頁

他拿了臉盆毛巾,出門去了,過了一會兒轉回來,坐在寫字桌前看資料。

她估計他今晚不準備睡覺了。她想睡著,但怎麼也睡不著。

輾轉反側了好一陣,她提議說:"算了,你來睡吧,我起來坐會,反正我也睡不著。"

"那我就睡了,我眼睛都睜不開了。"

她起了床,把位置讓給他,他躺下一會就睡著了。

她一個人坐在桌前,越想越沒意思,這就是戀愛?這就是愛情?怎麼一點戀愛的感覺都沒有?除了有個名義上的男朋友,她的生活一點變化都沒有,還是一個人。或許還變糟糕了,以前沒男朋友,她還不用惦記著約會,現在有了男朋友,不約會就像工人不上班,農民不下地一樣,問心有愧,還怕別人查崗。

他根本不稀罕跟她在一起,嫌她是個麻煩,是個包袱,如果今天沒有她在這裡,他還可以多睡會兒。

她無聲地哭了起來,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哭著哭著,發現他一點都不知道,仍然睡得呼呼的,不由得化悲痛為憤怒,忿忿地想,我還在這裡壓低聲音哭,怕吵著你,而你呢?睡得死豬一樣,只怕我把喉嚨哭啞了,都不會攪了你的美夢。

想到這裡,她也不壓抑自己的哭聲了,放肆地抽搭起來,決計要把他哭醒。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終於被哭醒了,揉了揉眼睛,吃驚地看著她:"你在哭?"

她哭得更傷心了。

他不解地問:"怎麼啦?你餓了?"

她不回答,繼續哭。

他開啟抽屜,拿出一筒餅乾:"吃點餅乾吧。"說著吃了一塊。

她一看,還是上次帶回滿家嶺的那種餅乾,說不定就是那次剩下的,就生氣地說:"我要跟你吹。"

他大吃一驚,差點被餅乾噎住:"為什麼?"

"因為你不愛我。"

"你瞎說。你怎麼知道我心裡是什麼樣的?"

她想列舉一些罪狀來控訴他,但發現沒什麼可列的,列什麼?難道就列"你太忙,不陪我",或者"你說我翻譯得不好",或者"你為了省錢不打的送我回家"?

她發現他真是個狡猾的罪犯,他犯下的罪行可以把你氣死,但真的要指控他的時候,卻發現他一條法都沒犯。

不過,既然發現他沒犯什麼法,而她也終於用哭聲攪了他的美夢,她心裡已經沒有剛才那麼難受了。如果他現在把她摟進懷裡,安慰幾句,她就會原諒他,如果他來吻幹她的淚水,那她就要以身相許了。

但他顯然不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只坐在那裡誠惶誠恐,小聲說:"寶伢子,你真的要跟我吹?"

她咬緊牙關說:"真的。"

他懇求說:"別跟我吹,我會對你好的。"

"你怎麼對我好?"

"你要我怎麼對你好,我就怎麼對你好。"

她想說,我要你現在摟住我,但她有點說不出口,而且覺得要她說出來他才知道摟她,也太不浪漫了,只好迂迴地說:"我要你跟我在一起。"

"我是跟你在一起呀。"

"現在是在一起,但你總是忙,從來都沒時間陪我。"

"我現在不是在陪你嗎?"

"你哪裡是在陪我,你睡得呼呼的,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

"你說你沒瞌睡,我才來睡的呀,怎麼又成了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裡呢?現在你來睡吧。"他說著就從床上下來,把位置讓給她。

但她不肯去睡,他拉她,她不動,他把她抱到床上去,讓她躺下。她小聲說:"我要你也來睡。"

他猶豫了一下,在她旁邊躺下。

她側過身,摟住他。

他推她:"別這樣,別這樣,這樣要出事的。"

"你怕什麼?"

他沉默了一會兒,問:"你還是紅姑娘吧?"

"什麼紅姑娘?"

"紅姑娘就是還沒破身。"

這個"破身"好難聽!她沒好氣地問:"你的意思是問我是不是處女?"

"嗯,就是你們說的處女。"

"你問這幹什麼?"

"是紅姑娘就不能碰你。"

"為什麼?"

"滿家嶺的規矩。"

"碰了就怎麼樣呢?"

"就不好。"

"對我不好,還是對你不好?"

"都不好。"他說完就從她手裡掙脫,起了床,很堅決地說,"我到值班室去睡。"

他就那麼絕情地走了,丟下她一個人,待在他那亂糟糟的房間裡,躺在他那男人味很濃的床上,輾轉反側到天明。

她下了決心,堅決跟他吹,這日子沒法過下去了!

第二天早上,他就回來了,還帶了早飯回來,是醫院食堂賣的饅頭稀飯,有一小碟鹹菜。他把早餐放在桌上,又去給她打洗臉漱口水,還拿出自己的牙刷,把牙膏都給她擠好了。

她盛情難卻,只好用他的牙刷刷了牙,在他的臉盆裡洗了臉,坐到寫字桌前去吃早飯。

他風捲殘雲般吃完了他的那份,坐在桌前看她吃,小聲說:"寶伢子,你不會跟我吹吧?"

她昨夜下的決心一下就灰飛煙滅了,輕聲問:"你昨晚睡得好不好?"

"不好。"

"怎麼會睡得不好呢?你不是走到哪裡都睡得著的嗎?"

"我是走到哪裡都睡得著,但是昨晚睡不著。"

"為什麼?"

"我怕你要跟我吹。"

"你怕我跟你吹,你還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兒?"

"但是如果我待在這裡會出事的。"

"但是我就想你待在這裡。"

他無奈地嘆口氣:"你真是要難死我了。"